地底剧痛彻体,妖藤再也隐匿不住,强行破土而出,重化人形。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落藤地,身形佝偻,姿态卑微。
“公子。”昔日媚态荡然无存,“求您手下留情,饶我性命。”
满身褶皱藤皮剧烈颤抖,凸鼓黄瞳之中,磷火微光摇曳不定,几近熄灭。
下一瞬,幻形藤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青面皱皮的狰狞真身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稚嫩女童身形。
四肢尚未完全长开,纤细单薄,小臂与小腿肌理间,依旧爬满深浅交错的藤纹,未褪干净。
十根手指凝作嫩绿细藤,蜷缩在身前,不停轻颤。
她俯身叩首。
额头实打实地撞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头颅撞击之处,坚韧老藤发出沉闷闷的空响,沉钝入耳。
“求公子饶命。”
嗓音彻底蜕变,褪去娇媚黏腻,也消了粗粝暴戾,清嫩通透,如新抽冻土的嫩芽,带着丝丝草木湿润。
杨小凡垂眸俯视。
这张稚嫩脸蛋干净纯粹,无辜惹人怜惜,却是全新幻化的皮囊。
妖藤无天生本相,可从历代吞噬的人类形貌中,任意择取复刻。
这张脸,应当是它在修行的岁月里,吞噬的首第一个生灵,里面藏着它最初的凶性本源。
地底的太凡刀已然停驻。
刀尖稳稳抵在主根茎表层,间距一寸。
一寸,便是生死分界。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杨小凡语声平淡,无波无澜。
土层之下,太凡刀刀锋微微震鸣,凛冽刀寒穿透厚重泥土,牢牢锁死根茎。
肥厚的主根茎本能收缩,狠狠绷紧,规避着极致杀机。
女童抬起头。
空洞眼窝里的磷火彻底消散,只剩两团浑浊绿光,凝在眼底,水光潋滟。
“奴婢知晓一处秘地。”它小口轻喘,声若蚊蚋,“在东南方……藏着无数至宝。”
纤细手指抬指轻点东南星域。
指骨依旧是藤节结构,指甲化作一片嫩绿薄叶,未脱妖形,透着诡异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