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山脊,人声遥遥传来,暗藏蛊惑:“杨小凡,停下来我们谈谈。杀你从非首要,关键是寻到泰守关的出路。你既然敢进来,必然掌握离开之法。”
是熊云亭的声音。
周遭数道附和声此起彼伏:“熊道友言之有理,同为修道,何不坐下来谈谈?”
杨小凡置若罔闻,身形不停,依旧在层叠树冠间极速穿梭。
他垂眸看向怀中传讯符。
灵符静谧冰冷,再无半分动静。
三条传讯尽数送出,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林木尽头,再无遮掩。
一片苍茫荒原铺展眼前。
黑岩错落,灰砂遍野,无草无木,死寂荒芜。
干燥土腥风从荒原尽头席卷而来,灌满口鼻,粗糙干涩。
他踏风掠行,靴底碾过嶙峋岩石,清脆咔嚓声接连响起,碎石纷飞。
狂风猎猎掀动衣袍,吹得衣料紧贴身躯,也彻底吹散身后追兵的气息锁定,耳畔纷扰骤然停歇。
短暂的安宁,并不代表危机消失。
毫眸全开,扫视整个荒原。
毫眸穿透千层云海、万里苍茫,灰白色雾霭层层剥离、次第散开。
雾中先浮起一截灰白轮廓,再是第二截、第三截。
轮廓飞速凝实、扩张,一路撑满整片视野,再无半分空余。
石碑。
杨小凡在断崖驻足。
瞬停即走。
身后破空声已压至三里之内,幽月魔君撕裂虚空的爆鸣尖锐刺耳,声声如铁甲刮擦精铁,钻入耳膜,刺得人神魂发紧。
他不回头,脚尖轻点崖边顽石,身形化作一道无痕残影,直扑那遮天巨影。
越近,石碑越盛。
每拉近一里距离,巨影便在天地间吞占一方疆域。
从半覆天穹,到彻底锁死前路,巍峨气势压得天地万物尽数黯淡。
疾驰风声灌满口鼻,裹挟着一缕清冽石凉,干涩厚重。
这气息从石碑弥漫四野,无灵力动荡,无威压侵身,却是源自天地初开的苍茫古意,沉盖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