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出了那些图案,和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第一幅,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从天而降,周围是跪拜的部落民。
他们的身体是刻出来的,但他们的虔诚是画上去的,我甚至能看到他们仰起的脸,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第二幅,发光体中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脚下大地开裂,涌出黑色的气息。
那个人形的线条很轻很淡,像是刻它的人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它刻上去。
但那些黑色的气息很重,重到像是要把石头压碎。
第三幅,战争。部落战士与那光芒人形激战,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冲锋,有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不是投降,是绝望。
我在这幅壁画前站了很久。
不是因为它画得多好,而是因为我在那些战士的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但他们还是去了。
岩奔。
我想起岩奔胸膛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想起他每次发作时咬紧牙关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的部落世代守护着野人山的秘密”时那种平淡的、像在说别人故事的语气。
那些战士,是几千年前的黑熊部落先民。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承担了诅咒,换来了这片土地几千年的安宁。
而岩奔,是他们的后代,是这份代价的延续。
秦子潆也停了下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幅壁画。
第四幅,人形被封印,而那些参与封印的战士身上,开始出现扭曲的、蠕动的黑色纹路。
壁画上,一个战士捂着自己的胸口,另一个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有一个已经倒在地上、被同伴搀扶着。
他们的脸比战争的时候更痛苦,战争的时候他们有目标,有敌人,有挥剑的理由。
但诅咒没有理由,它不讲道理,它只是在那里,在他们体内,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代一代。
我伸手摸了摸石壁上那些刻痕。
石头是凉的,但那些线条好像还残留着刻它的人的温度。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部落的祭司,还是一个普通的战士。
但他把这些画刻在这里的时候,一定在想:有人会来看的。几千几万年后,会有人来看的。
不是给别人看,是给“那个人”看。
是给我看的!
第五幅画,是最复杂、最大的一幅。它几乎占满了整面石壁,其他的画在它旁边都显得像是注解。
画面中央,被封印的人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漆黑的巨山,也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这座。
山的外围是浓雾,雾中隐约有扭曲的守护者影子,线条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蠕动。
而在山的深处,一个模糊的、周身缠绕着幽冥气息的身影,正朝着封印核心走去。
他的脚下,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在消散,像冰雪遇到阳光,像墨水滴入清水。
“暗之使者。”秦子潆轻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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