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我们赢不了!”何起蛟怒道,“便是郑杭败了,还有郑梉!”
杀声再度逼近,何起蛟只能将精力放在杀敌上。
不远处的赵林嗓子已经喊哑了,他已经换了好些地方喊,但打来的郑军并未减少,他已经快要绝望了。
“再喊一阵。他们连死都不怕,我还怕嗓子哑了不成?何况他们不走,我也逃不掉!”
他安慰着自己,再坚持一段时间。
都已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了个临阵脱逃的名声,实在划不来!
混战的萧游、何起蛟等人与郑军再次分开,但郑军突然向后跑了。
萧游、何起蛟、赵林等人不免诧异,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竟再不见一个郑军士卒过来。
他们明白了什么。
赵林更是欢天喜地地叫嚷起来。
“逃了!郑杭逃了!”
“赢了!我们赢了!”
好些将士畅快大笑,萧游却忽地大喊一声,“说赢,还早了点!”
他面朝一众将士,情绪激昂,挥舞着一把大刀。
“追!我们追上去!我们打去安南国都,叫交趾人知晓,我大同社,他们惹不起!”
……
“贼人打来了东京!贼人竟然打来了东京!”郑梉暴躁不已,抽出刀来,朝着郑杭就要劈下去。
“王上,息怒,息怒!”
太监抱着郑梉的双脚,拼死阻拦。
“你滚,再不滚连你也砍了!”
郑梉一脚将太监踹走,堂中哀嚎声起,郑杭惊恐不已地瘫在地上,看着暴怒的兄长逼近,只能恐惧地磕头求饶。
郑榜、郑榴、阮启、阮潶等国老这时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跪在郑梉与郑杭之间。
“王上息怒!”阮启伏地,大声说道,“广郡公败绩,非战之罪!皆因贼女奸诈!”
“非战之罪?”郑梉冷冷地讥笑起来,“非战之罪!”
他扔了刀子,哐当声中众人悬着的心都沉了下去。
听见郑梉落座的声音,阮启恭敬地说道,“王上,贼女取胜无非是靠出其不意。只要我军收起轻蔑之心,堂堂正正打过去,绝无可能再败。
“贼女极善蛊惑人心,臣弟问过东京的华商,其能搅乱北朝两省,靠的便是惑民之术。王上,必须速发大军,将其剿灭,否则大越必将大乱!”
“阮公未免危言耸听了!”郑榜反驳道,“那贼女两三百人,在大越言语不通,随之作乱的逆民只在府县治所附近,她还动摇不了我大越国本!”
郑榜面向郑梉,“王兄,贼女胜了又能如何,打到东京也只能退回庯宪。可若是我们继续与贼女作对,贼女当真派来上万大军,才是大越真正的大祸!
“王兄,臣不是怕了贼女,可现下大越南北皆有强敌窥伺。我只怕我等与其相争,反让莫逆阮贼趁虚而入!到时国家倾覆,百姓流离,岂非我等大过!”
郑榴也在旁附和,“父王,十二叔所言甚是!贼女来信指责山南官员贪恶,又说八叔背信,显然是来向我们讨要好处了!
“贼女起初来山南便是为了贸易,攻占建昌、快州等府虽然不要钱粮,却大肆劫掠官署及民间的金银,足见她真实目的!”
“不妥,”阮启反对,“若因我军败了一场便向贼女低头,贼女定然狮子大开口。何况我朝连两三百贼都对付不了,莫逆阮贼定会因此轻视我们。”
“他们轻视岂非更好?”郑榜争辩道,“两贼一个躲在高平,一个龟缩在横山之南。他们若敢主动进攻,我等方能剿灭两贼。
“且大同社极擅百工,若能趁此机会与大同社互通有无,大越所需铳炮便又有了一个来处,我大越可不能全靠那些红毛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