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找好替死鬼了。”
该说不愧是公冶慈一手调教出来的副阁主么,就算是在这种时候,崔缄意仍记得保全自身,推别人出来试探送死。
被张知渺猜出所想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崔缄意也同样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怜悯:
“何必这样讲呢,我芥子阁可从不做强迫人之事。”
是,但就像是芥子阁真正的主人一样,芥子阁最擅长的,不就是将人引诱到自己的圈套之中么。
张知渺道:
“我只是于心不忍而已,被你利用试探公冶慈的工具,下场大概会很惨。”
他没任何立场去阻止崔缄意的做法——甚至他自己也期望着有人能揭穿公冶慈的假面,但,身为医者的内心,让张知渺无法忽视对方有可能会受到的伤害——不,是一定会受到伤害。
虽然张知渺不觉得公冶慈真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但相应的,他也心知肚明,公冶慈也绝非是心地良善之人,若有人想对他出手,他一定也会回礼。
诸如这样非要揭穿他伪装的行为,得到的“回礼”,恐怕也是非一般的可怕。
“这可谈不上利用与否,对他念念不忘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啊。”
崔缄意轻笑,玉箫在手中敲了敲,说出口的话,是对被利用之人全然的冷漠:
“就算我不做任何事情,只放出公冶慈有可能借壳重生的消息,就一定会有人前赴后继的主动去招惹他,验证他的身份,就像是药王也想这样做,不是么。”
张知渺并不否认自己有这种想法啊,但公冶慈不想承认身份,他也不会真逼迫到底:
“我有自知之明,他不承认,我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就请心地良善的药王前去为他通传消息吧,在更多人不自量力的去叨扰他之前。”
崔缄意顿了顿,又凉凉的说道:
“而且,他收的那些弟子,不也在等着他去营救么?那样的话,也需要有人将弟子有险这种事情告知给他听,不是么。”
张知渺沉默许久,忽然说:
“你在嫉妒?”
但已经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转头去看时,崔缄意已经消失无踪——还真是跑得飞快。
总而言之,在一众有着旧交情的人互通消息,有着九成把握确定真慈道君就是公冶慈之后,还是张知渺前来赴约,做第一道游说的关卡。
落仙湖水辽阔无边,却人迹罕至,至少在公冶慈与张知渺交谈期间,并没有第三个人前来打扰。
但也只是截止目前而已,接下来会不会有人出来打扰这寂静的氛围,就是未可知之事了。
二人沿着落仙湖的边缘漫步行走,张知渺道:
“若你一定否认你不是公冶慈,那你的天赋可真是相当卓绝,有关千瘴原始林的破解之法,唯有看过收集在芥子阁的秘卷之后才能寻觅出些许的端倪,你只通过流传市井之间的传闻就能嗅出破绽,该说其实你比他还要厉害吗?毕竟,他也是亲自去千瘴原始林走过一趟之后,才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或者说好友间的调侃也行,纵然公冶慈仍旧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张知渺无视了这一点,言谈之间,完全是将他当做公冶慈来看待。
公冶慈倒是还牢记自己如今的身份,兢兢业业的扮演着“真慈道君”:
“我只是比其他人更敢猜而已,千瘴原始林多年来对外界无动于衷,那一日出现在朝云居内救走那位郎君的是一段藤蔓,不难猜测,藤蔓已经挣脱了大椿的束缚,占据了上风。”
话虽然是这样说,公冶慈的语气中却全没有任何喜悦——那倒是也没有什么喜悦的地方,毕竟他和寄生的藤蔓没什么交情,若认真来说,或许对大椿的衰落遗憾更多。
“就像是风月庭主和那位郎君的关系一样,是么。”
张知渺接过他的话,述说有关这道难题的解法:
“藤蔓寄生大椿太久了,已经遗忘自己最初的脆弱,遗忘自己是因为寄生才能存活,变得强大,以为脱离寄生之主也能独自苟活,岂不知脱离寄生之主后,自己是无法苟活的,只需要挑起大椿与藤蔓之间的斗争,就像是风月庭主发觉郎君的背叛一样,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坐享其成便是了。”
说完之后,张知渺沉默片刻,才又说道: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就算是当初的公冶慈,也没办法挑拨离间,你真自信几个少年人就能做到么。*”
那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懒得去做,因为结局肉眼可见,公冶慈对没任何悬念的结局毫无兴趣。
当下,公冶慈只是懒散的回应:
“三个人加起来还想不出解决办法的话,可没资格做我的弟子,况且,若已经掌握了全面的线索,却还是连这点小事搞不定,将来遇到更大的灾祸,又该怎么办呢。”
这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