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这种过分随意的言行,本身就代表着,已经连演都懒得演了吧。
张知渺无言以对的看向他,沉默片刻,又想开口询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时,却被公冶慈制止了。
“嘘——”
公冶慈竖起手指,抵在口鼻之间,莞尔道:
“所谓奇迹的诞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共同映照才会发生,在那之前,暂且等待吧,放心,我不会失约的。”
张知渺长久的沉默之后,也只能叹出一口气,心情复杂的说:
“希望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是当然的,公冶慈翘起嘴角,他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三日后,明镜台。
所谓明镜台,乃是天演宗地界中颇为有名的一处观星地,一望无际的湖泊中,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八角玉石平台,光滑如镜,可映照诸天星辰。
置身其中,好似置身浩瀚星河之中,亦是寻常之人难能体会的场景。
公冶慈到达的时候,明镜台数十米外,已经密密麻麻停靠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说是人间界所有名门世家的人全都前来旁观,似乎并不算过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或许还是一个成名之夜。
天演宗一向离群索居,从未有过如此热闹非凡的时候,弟子们分外紧张忙碌,因为少有这样迎接大量来客的时候,很是有些捉襟见肘,好在有昆吾山庄与灵渊宫的弟子帮忙疏散,才没酿成很大的乱子出来。
在众人议论纷纷,引颈张望之中,公冶慈悄无声息的出现人前。
简单的青衣白袍,发丝上挽着如游龙一样晶莹剔透的发簪,倒是有些不同凡响,但造型也未免太过朴素——那正是林姜送给公冶慈的那只玉簪,不过公冶慈不是很能欣赏林姜的眼光,所以将发簪进行了再次炼化,而今只是普普通通毫无任何装饰的发簪。
身形也很有些清瘦,相貌也不算十分的不同凡响,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似乎都和传说中天下第一的邪修全无关系。
所以——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真的会是公冶慈吗?
会不会是出错了?
人群中议论声纷纷,大半是年轻弟子质疑此人身份的声音,年长的弟子固然稳重,眼神中却也很有怀疑。
明镜台上,除却公冶慈与东方萍末之外,龙渊,张知渺,司空尽欢等人作为见证,也都已经在旁落座,只是神色各异,心情也不一而论。
至于公冶慈的弟子,也唯有白渐月一个人来到现场,站在司空尽欢身侧,充满担忧的看着被众人审视的师尊,说不清自己到底期望怎样的结果出现。
公冶慈没那个心思去猜测这些故人们心中所想,只是朝着欲言又止,想要上前来的白渐月略微摇头,示意他不必过分惶恐,也不必做多余事情。
随后就将视线挪开,看向明镜台上被白纱遮盖的三生镜,又将视线落在东方萍末的身上,最后问了他一遍:
“三生镜素可谓是天演府的立足之本,东方府主,确定要赌上天演府的声誉,只为了验证我的前世么——请恕我提醒,若此镜出错,天演府的名声,今夜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相对应的,若此镜当真验出了公冶慈的真身,那天演府的名声,显然会在今夜一举成名。
东方萍末不屑一笑,带着本门被贬低的薄怒,冷声道:
“事已至此,倒也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推脱逃避,你若不信三生镜的威力,倒也不妨让你先看一看三生镜的本事。”
说完之后,便拍了拍手,随后,就有弟子压着一个四肢都带着锁链的人走上明镜台——看此情形,似乎是早就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只是,不知做这番准备,到底是为了说服公冶慈此镜威力,又或者,是为了向着天下名门,来展示天演府的底蕴呢。
片刻之间,东方萍末便收起白纱,露出三生镜的真容,从外表看去,那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等人高的青白色石头。
直到被押解到三生镜前的人,被逼着从手指割开伤口,滴了一滴血在三生石上,又听东方萍末默声念头,不多时,石头便发生变化。
是渐渐变得晶莹剔透,直到最后竟然呈现出能够清晰映出人像的镜子——
而此刻镜子中所展现出的影响,却是一只被锁链锁住四肢的黄毛狐狸。
这,这——
人群中响起一叠声的惊呼声,尚且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什么,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而后,在众人见证之下,那镜子前被锁住的人忽然痛苦弯腰低头,人耳变作兽耳,身后也探出一条尾巴出来。
竟然真的是妖族!
又见镜面一阵浑浊,再次清晰时,镜子里竟然显现出一个真正的人族,浑身鲜血淋漓,怀中抱着一只凄婉哀叫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