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唐烨给胡莹倒了一杯茶。
“我丈夫的死还没有真相大白,我没有喝茶的心情。唐书记,年前你承诺过我,会帮我的,现在已经过完年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了?”
胡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强硬。
她心里清楚,这样唐烨才能有所顾忌。
自己的丈夫死在审讯室,当初虽被强行压下,但这件事,政府部门是理亏的。
“我跟你说过,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一直在安排人调查。你要给我时间。”唐烨对胡莹的强势颇为不适。
胡莹语。。。。。。
唐烨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汉州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大俞县‘百里画廊’乡村振兴示范带建设全面提速,预计年内实现全线贯通。”配图是他站在田埂上与村民交谈的照片,神情专注,脚下是刚翻整过的土地,远处机械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他轻轻合上报纸,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枚崭新的“县长”铭牌上,金属边角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沉静的光。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职务的更替,而是一种责任的正式确认??从常务副县长到县长,虽只一步之遥,却是权力重心的根本转移。如今,全县经济社会发展的重担,真真正正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唐烨已驱车抵达平湖镇项目指挥部。天还未亮透,山间薄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工地上已有工人忙碌的身影,钢筋水泥的碰撞声、搅拌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奋进的乐章。他在现场巡查一圈后,召集各标段负责人召开晨会。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进度慢,而是隐患藏得深。”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沙盘前,语气严肃,“上周省水利厅通报了强降雨预警,未来三个月可能有五轮以上集中降水。如果我们的排水系统没跟上,路基一旦泡水,整个工程都得返工!”
交通局局长连忙汇报:“目前主干道涵洞已完成70%,支流管网同步推进,确保雨季来临前形成闭环。”
“好。”唐烨点头,“但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差不多’。从今天起,所有关键节点实行‘双人验收制’,施工方自检后,必须由监理单位和县质监站联合签字才能进入下一工序。谁放水,我就摘谁的帽子。”
会议结束时已近八点,他没有回县城,而是直接前往邻镇调研一家即将投产的生态茶叶加工厂。这家企业是“百里画廊”产业链中的重要一环,由返乡创业青年王志远创办,主打有机种植与品牌化运营,计划带动周边三个村集体入股分红。
厂区不大,却整洁有序,自动化生产线正在调试。王志远满脸激动地迎上来:“唐县长,您终于来了!我们第一批‘云雾翠芽’下周就能出货,已经接到省外订单二十多万元!”
唐烨仔细查看了车间卫生、设备运行和原料仓储情况,又翻阅了合作社与农户签订的收购协议,确认每公斤鲜叶保底价高于市场价15%后,才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个模式走得通。政府扶持资金到位了吗?”
“到位了,财政局三天前就把专项补贴拨下来了,还派了专人指导我们申报绿色认证。”
“那就抓紧把品牌打出去。”唐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站着几千户农民,他们今年能不能增收,就看你们这批龙头企业的表现。”
离开茶厂时,阳光正好洒满山坡,层层叠叠的茶园如碧波荡漾。唐烨驻足良久,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发到了县政府工作群:“这才是我们要的乡村振兴??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留得住乡愁,也挣得到钱。”
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秘书小李递来一份加急文件:市委办公厅通知,本周五上午九点召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要求各县区主要负责同志参会,并准备五分钟发言材料,主题为“县域经济发展新路径探索”。
唐烨眉头微蹙。这类会议本属常规安排,但他清楚,此次不同寻常。刘振华倒台后,市委班子经历了一轮洗牌,孙立群顺利接任政法委书记,而常务副市长职位最终由市发改委主任赵国栋接任,杜志远依旧留在大俞县。这意味着,市级层面的政治格局趋于稳定,新一轮政绩比拼已然开启。
更重要的是,这次会议将是新任市长陈明远首次以“一把手”身份主持全局工作。此人出身省委政策研究室,素有“笔杆子”之称,擅长战略谋划,但缺乏基层实操经验。外界普遍认为,他需要通过一场高规格的经济会议,确立自己的权威地位。
“看来,有人想借机敲打我了。”唐烨低声自语。
果然,下午三点,他接到市府办副主任私下来电:“唐县长,提醒一句,陈市长特别强调‘讲干货、不念稿’,而且点名几位县区长做重点发言,您在列。据说,他还专门调阅了大俞县一季度GDP增速数据……”
“我知道了。”唐烨平静回应,“谢谢提醒。”
挂断电话,他立即召集县委政研室骨干开会,重新打磨发言提纲。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四平八稳的汇报风格,而是决定亮出“三张牌”:一是“百里画廊”带来的投资拉动效应;二是全县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6%的真实成绩单;三是创新推出的“党建+产业联盟”机制,将党支部建在产业链上,破解农村发展组织力薄弱难题。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大俞县不是靠运气出风头,而是靠体系、靠制度、靠执行力在往前走。”他对团队说。
周五上午八点二十分,唐烨准时步入汉州市政府第一会议室。会场庄重肃穆,十二个县区党政主官依次落座,市委常委悉数出席。陈明远端坐主席台中央,四十出头,身形清瘦,戴着金丝眼镜,眉宇间透着一股文人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