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的领口有褶皱,头发也有点凌乱,明显是舟车劳顿,带着倦意。
唯独眼神那双她见过无数次的锐利黑眸,此刻正沉沉望向她。
手机还贴在芭乐的耳边。
而高翰非,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侧,薄唇微启,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与她的几乎交融。
听筒里,和他真实的、比电话里更低沉一些的嗓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敲击着她的鼓膜和她的耳廓:
“别拿手电筒照人,听见没有?”
芭乐彻底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毛上还挂着冰晶,像只受惊过度忘了反应的小兔子。
所有的委屈、害怕、寒冷,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巨大的、名为震惊的浪潮席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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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拿着手机像是故意一般对着高翰非上下晃动。
光束的照射下照清了高翰非的模样,在这荒郊野岭,显得那么地不真实。
“还照!”高翰非无奈于芭乐的调皮,芭乐却照得更加来劲。
高翰非在芭乐面前停下脚步,芭乐仰着头看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未免太戏剧了。
“来找你的。”高翰非回答的语气直接,完全打直球。
“来找我的?有事专门来寒城找我···?”
“嗯,有事,必须要当面对你说的事。”高翰非点点头,“但是,我们能先找地方吃饭吗?我很饿。”
“说来也是高翰非带来了好运,和他遇上后,两个人很快搭上了顺风车。
在车上,芭乐还想套高翰非的话,悄悄地在他身旁问:“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高翰非看着芭乐心痒难耐的小模样越发觉得可以,有意逗她“想看看你遇上什么难事了,竟然会说想我···
芭乐失望地噢了一声,高翰非看见她脸上露出羞涩的淡淡红晕,嘴角不觉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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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司机将他们带到附近一家饺子馆,虽然是小小的苍蝇馆子,但也是周围能找到的可以吃饭的唯一的一家店。
饺子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将外面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水汽和醋香。
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饺子下肚,芭乐冻僵的身体终于慢慢回暖,指尖恢复了知觉,脸颊也透出红润。
她小口喝着汤,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高翰非。
高翰非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也饿了。
热汽微微熏湿了他长长睫毛,让他看起来莫名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多了点···嗯···人间烟火气。
高翰非注意到芭乐在偷看他,缓缓地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眸,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眼神太专注,太直接,让芭乐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汤勺。
“童芭乐。”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后厨隐隐传来的剁馅声。
“嗯?”芭乐应了一声,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面对领导时的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