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风暴正在积蓄。
南诏使者失踪的背后,查出一条秘密通道,直通皇宫旧排水系统,而接口位置,竟在已焚毁的翊王府地下密室。进一步挖掘发现,室内藏有一幅巨型地图,标注十三卫所兵力布防、粮道走向、驿站联络频率,甚至包括玄甲军可能的集结路线。
这不是叛乱残留,这是长期渗透。
更可怕的是,在地图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句话:
>**“待九子归位,紫宸自开。”**
与此同时,武轻影带队突袭天机阁一处外围据点,缴获一批录影铜镜残片。拼接后显示的内容令她毛骨悚然:
画面中,景弘站在病榻前,亲手将一包药粉倒入汤碗。片刻后,一名孕妇剧烈抽搐,胎死腹中。而那名孕妇的脸,赫然是当年被贬为奴、据说“难产而亡”的南诏贡女??阿七的母亲。
“原来如此……”武轻影浑身发冷,“他们不是想复辟景翊,他们是想揭开一场持续三代人的屠杀。”
她立即上报洛羽,却被一道密旨拦下:
>“此事涉及先帝秘辛,暂封档案,不得外泄。违者,以谋逆论。”
旨意出自皇帝亲笔,盖有“玄甲令”火漆印。
洛羽看着那道旨,整整一夜未眠。
他知道,景弘早已预料到这一天。所以他让自己掌权,是为了让他亲手压制真相;他让改革启动,是为了用新生的力量掩盖旧日的血腥。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统治??不是靠谎言维持,而是让所有人陷入两难:
**揭露真相,则动摇国本;隐瞒真相,则背负罪孽。**
而在这夹缝之中,真正的敌人正在悄然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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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后,春雷滚滚,万物复苏。
天启城外,那座荒废道观中,斗笠人再次现身。这一次,他不再独身。
七人环立供桌四周,皆戴面具,身穿不同服饰:有僧、有道、有兵、有民、有宦官、有女子、有一脸稚气的少年。
正是阿七。
斗笠人缓缓打开长匣,将断刃置于中央。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都曾以为自己是孤鸿,是弃子,是历史洪流中的尘埃。可今日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是火种。”
他指向墙上一幅新绘的星图,九颗星辰依次点亮。
>“九子未灭,乾坤待转。紫宸之门,终将为我们开启。”
众人默然,唯有阿七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那截断刃。
“我愿意。”他说。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当第七人也将手掌覆上刀身时,地面忽然震动,供桌下的机关开启,一道暗格缓缓升起??里面放着一枚金印,印钮为九龙缠绕,印文赫然是:
>**“承天受命,再造乾坤”**。
斗笠人仰天而笑:“王爷,您听见了吗?您的儿子,回来了。”
风穿破殿,残幡猎猎,宛如战旗招展。
而在皇城深处,洛羽站在观星台顶端,望着北方天空骤然划过的流星。
他喃喃道:
>“这一局,终究还是开始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踏在刀尖之上。
可他也明白??
**真正的“从军赋”,从来不是关于忠诚与背叛,而是关于一个人,在明知黑暗无尽之时,是否仍愿点燃手中的火把。**
雪已融尽,春未全至。
但争斗的种子,已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