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李蓉蓉低声问,“绕路?可那样就得改线型,整个排水系统都得重做,工期至少延后两个月。”
李天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进灵棚,在族谱前跪下,点燃三炷香。
袅袅青烟升起,他闭目默念:“列祖列宗在上,孙儿李天明,今日动工修路,非为私利,实为全村子孙后代谋生计、求出路。若因工程惊扰先灵,我愿代族人受罚;若有冲撞之处,恳请宽宥包容。此路成后,村中孩童上学不再泥泞跋涉,老人就医不必颠簸受苦,孤寡有人养,病患有医靠??这便是我替先人积下的阴德。”
说完,他将香插入香炉,叩首三次。
然后起身,对围观的乡亲朗声道:“各位叔伯兄弟,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安。但我问一句:咱们祖宗当年逃荒至此,披荆斩棘,开荒种地,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后代能挺直腰杆活着吗?今天这条路,就是让我们子孙不再像祖辈那样,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
他指着那具残棺:“这位先人若地下有知,也必不愿看到他的后人,因为一块石头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提议??”李天明提高声音,“由族中长老牵头,择吉日将遗骨迁至后山公墓,统一安葬,立碑纪念。迁坟费用,我出;仪式规格,按最高礼制办。从今往后,每年清明,全村集体祭扫,不忘根本!”
老族长拄着拐杖走出来,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头:“天明说得在理。祖宗保佑的,从来不是一块土、一座坟,而是子孙兴旺、家业昌隆。迁吧,体面地迁。”
掌声响起,夹杂着抽泣声。
当天下午,施工恢复。李天明亲自监工,直到最后一铲土覆盖原址,才离开。
晚上,他在家中设宴,请族老和村干部吃饭。席间气氛融洽,酒过三巡,村长抹了抹嘴,忽然说道:“天明啊,你还记得小时候偷摘王寡妇家桃子,被她追到家门口骂的事不?”
众人哄笑。
李天明也笑了:“咋不记得?还是您替我说情,赔了两个鸡蛋了事。”
“那时候谁能想到,”村长感慨,“你这个‘小贼’,有一天能带着全村人翻身?现在外头都说,李家湾出了个‘活财神’。”
“我不是财神。”李天明正色道,“我只是个不愿再看亲人受苦的儿子、父亲、兄长。”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宋晓雨起身开门,却是镇卫生院的医生,满脸焦急:“李书记,不好了!刘婶突发脑溢血,正在送县医院的路上,但她医保卡没激活,押金交不上,医院不肯收!”
“哪个刘婶?”李天明猛地站起。
“就是住在村东头的刘桂香,你小时候常去她家蹭饭那位。”
李天明心头一震。那位总爱塞给他煎饼的大娘,去年还笑着对他说:“天明,等我孙子考上大学,你要给他奖学金哦。”他当时笑着答应了。
而现在,她正躺在救护车里,生死未卜。
“备车!”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也去!”李蓉蓉紧随其后。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车子一路狂飙,赶到县医院时已是深夜。急诊室门口,刘婶的儿子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多少钱?”李天明直接问护士。
“八千押金,手术费另算。”
李天明二话不说,掏出银行卡:“刷我的。立刻安排手术!”
护士查了卡内余额,惊讶抬头:“先生,您卡里有……三百多万?”
“全都可用。”李天明冷冷道,“只要人能救回来。”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医生走出来说:“病人命保住了,但后续治疗费用不小,至少还得五万。”
“我出。”李天明毫不犹豫。
回到病房,他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刘婶,眼角皱纹更深了。
“哥……”李蓉蓉轻声说,“你不该一个人扛这么多。”
“我不扛,谁扛?”他反问,“她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如果没有这些人当年一碗饭、一句暖话,我能有今天?咱们搞建设,不是为了让少数人发财,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因为没钱而死在医院门口!”
第二天清晨,李天明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县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