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县委书记,当面提交了一份《李家湾民生保障三年计划》:设立村级医疗救助基金、推行全民免费体检、建立失能老人居家照护体系、实施贫困学生一对一资助……
“钱从哪来?”书记问。
“我捐三百万启动资金。”李天明说,“剩下的,可以通过乡村振兴专项债、社会资本引入、公益众筹等方式解决。关键是要建机制,而不是只救火。”
书记久久无言,最后只说了一句:“老李啊,你这不是在修路,是在修心。”
消息传开,全县震动。许多乡镇主动前来取经,更有媒体记者闻风而至。
面对镜头,李天明只说了一句话:“我所做的,不过是把当年别人给我的温暖,再传递出去罢了。”
一周后,刘婶苏醒。得知是李天明救了她,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天明啊,我……我没啥能报答你的……”
“您不用报答。”李天明握住她的手,“只要好好活着,看着孙子考上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又过了几天,李甜甜结束了假期,准备归队。临行前,她特意跑到工地,给工人们表演了一段百米冲刺,惹得孩子们尖叫追逐。
“姐,你真厉害!”振华羡慕地说。
“你们也可以。”李甜甜蹲下身,认真道,“只要每天坚持跑、坚持练,总有一天,你们也能站在领奖台上,听见国歌响起。”
李泽铭恰好也在场,举起相机连拍数张。这一幕后来登上了《海城日报》头版,标题是:《奔跑的种子??一个冠军女孩与山村孩子的约定》。
临别那天,全家送她到村口。李甜甜抱着父母不肯撒手,最后还是李天明轻轻推开:“去吧,国家需要你。家里有我,一切都好。”
飞机起飞那一刻,他在心里默默许愿:等路修好了,我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坐着大巴车,堂堂正正地走出大山。
而此时,在遥远的香江,李泽铭正坐在长和系总部会议室里,向董事会陈述一项提案??“光明之路”乡村发展基金,首期投入五百万港币,聚焦内地偏远村落基础设施与教育扶贫。
“你确定要这么做?”董事长皱眉,“这不符合股东利益最大化原则。”
“但它符合人性。”李泽铭站得笔直,“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如何用财富点亮一个村庄的希望。如果商业不能服务于这样的理想,那它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
会议最终通过提案。当天晚上,他给李天明发了条短信:“大舅,基金批了。下一步,我想把项目推广到十个村。”
李天明回得简单:“欢迎回家。”
春去秋来,李家湾第一条水泥路竣工通车。通车仪式那天,全镇百姓齐聚,鞭炮齐鸣。李天明站在主席台中央,背后横幅写着七个大字:光明之路?启程。
他没有讲话稿,只说了几句心里话:
“这条路,不叫‘天明路’,也不叫任何人的名字。它叫‘希望’。因为它通向的,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所有孩子都能安心上学、老人能够体面养老、青年愿意归来创业的时代。”
掌声雷动。
就在这一天,远在美国的李蓉蓉收到法院裁定书:李家老宅查封令撤销,理由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同时,一封来自洛杉矶建筑协会的邀请函也抵达她手中??她被提名为年度“社会贡献建筑师”候选人。
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太平洋的落日,轻声说:“哥,我回来了。”
而在京城,周家老爷子看着最新一期《人民日报》内参报道《一个农民企业家的精神海拔》,久久不语。良久,他对秘书说:“撤了吧。别再查李天明了。这个人……我们斗不起。”
秘书迟疑:“可他是您曾经最看好的接班人选之一……”
“正因如此。”老爷子苦笑,“我才明白,真正的强者,不在权力之巅,而在民心深处。”
冬天来临前,李家湾敬老院建成投入使用,第一批入住的十二位孤寡老人每人分到一间朝阳屋子,配有独立卫生间和紧急呼叫系统。李甜甜在亚运会上卫冕成功后,特意寄回一面金牌复制品,挂在大厅正中央。
李天明去看望时,一位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天明啊,我现在不怕死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走了,还有人在乎我活过。”
这句话,让他在雪夜里独自走了很久。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前方或许仍有风雨,仍有阻挠,仍有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但他不再惧怕。
因为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家人,有乡亲,有信念,有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逆流年代,他愿做那一股倔强向前的激流,冲破陈规,劈开山峦,只为让更多人,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