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在长达一整个学期的拉扯后,面对和周明远温水煮青蛙的关系,钟雨筠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事实上,除去法学院和管理学院的同学们之外,在大多数人眼中,两人早就是普世价值观里的大学情侣了。。。
南湖边的风裹着水汽,穿过林荫道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钟雨筠和周明远并肩走着,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刻意放慢了时间。围巾还缠在周明远的脖子上,一半是她的气息,一半是他残留的体温。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臂内侧,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袖口,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你刚刚……是不是太过了?”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被风吹过的粗糙。
钟雨筠侧头看他一眼,眼尾微挑:“我怎么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拉我就走,还那样看着我。”
“哪样?”她故意问,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你知道。”他转过脸来,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像要把我占为己有似的。”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树叶在风中轻轻翻动,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钟雨筠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反而往前半步,几乎贴着他肩膀站着。“对啊,”她轻声说,“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锤子砸进周明远的心口。他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低下头,掩饰般地扯了扯围巾边缘。
“你疯了。”他低声说,语气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也许吧。”她笑了,眉眼弯成月牙,“可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从高中开始,你就逃不掉。”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是啊,她是从来都不掩饰的。高二那年体育课,他在篮球场投进最后一球,全场欢呼时,只有她一个人冲进场内,踮脚把一瓶冰水塞进他手里,笑着说:“别累着,我等你吃饭。”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巧合,后来才明白,她每天都在等。
大学重逢那天,她在解忧传媒的面试现场看到他,连简历都没递,直接走到HR面前说:“这个人我要了,安排到我组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她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青梅竹马,优先录用。”
他曾经试图逃避。大三实习期,他故意申请调去外地分公司,以为能拉开距离。结果三天后,她出现在项目会议上,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进来,笑着对总监说:“我是总部派来的督导,以后这个项目由我和周明远共同负责。”
那一刻他就知道,逃不掉了。
而现在,她又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主权,毫不留情地将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一一击退。
“你觉得……我会介意吗?”他忽然反问,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
钟雨筠眨了眨眼,装作不解:“介意什么?”
“介意别人看你的眼神,介意她们靠近我,介意你在台上把我叫走。”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她背抵上树干,退无可退,“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呢?”
她仰头望着他,呼吸微微乱了节奏,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那你告诉我,”她伸手抚上他胸口,掌心压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它现在是在抗拒,还是在回应我?”
周明远僵住。
他想反驳,想推开她,想说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涌至耳膜,连指尖都在发烫。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无赖。”
钟雨筠笑出声,眼角沁出一点湿润的光。“对啊,我就是无赖。”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碰上他的下巴,“从小到大,对你一直都是。”
风掠过树梢,吹乱了她的发丝。他抬手替她拂开黏在唇边的一缕黑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