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南宫烨忙完了师父交代的事情,独自往侯府折返,沿途还在思考怎么吹枕头风,让阿欢尽快把女武神领进门。
但走到侯府大门外时,却被一阵喧哗声惊动:
“你这小不点丫头,能是谢小子红。。。
雨丝如针,刺入洛京的青石板路,汇成细流蜿蜒流淌。林紫苏走出紫宸殿时,天色灰暗得如同浸了墨汁,宫墙高耸,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压碎。她指尖仍残留着郭太后递来玉簪时那一瞬的温度??那不是亲情的暖意,而是一种深埋多年的悔恨与托付。
谢尽欢立于檐下,玄袍未换,眉宇间却已不见昨日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锋利的清醒。他望着她走来,只问一句:“决定了?”
“决定了。”林紫苏抬手抚过发髻上的断角簪,金鳞微光一闪,“我不再逃了。若命运注定要我背负鸣龙之名,那便让它看看,这一世的听渊者,是否仍可被操控、被封印、被抹杀。”
谢尽欢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低声道:“南宫烨已在城外‘落鸦渡’备好舟船,接应我们南下。夜昙先行一步,打通进入葬龙窟的密道;黄麟真人率螭龙洞弟子在边境设伏,掩护北周军伪装商队入境。时间紧迫,今夜必须离京。”
林紫苏点头,正欲动身,忽觉掌心一热??静语铃无风自动,表面符文浮现血痕般的裂纹。
“糟了。”她瞳孔骤缩,“有人用‘逆听术’强行破解屏蔽!我们的对话……可能已被截获!”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传来九响沉钟,那是监兵神殿最高警讯??**龙气现世,百里禁空**。
紧接着,紫宸殿方向冲起一道赤红光柱,直贯云霄,瞬间撕裂阴云,映照出漫天符咒阵纹。无数金甲卫士腾空而起,手持巡天戟,封锁四方城门;更有数十道黑影自宫墙飞掠,落地即布阵,竟是监正直属的“九幽锁魂使”,专为镇压大妖邪祟所设。
“他们反应太快了。”谢尽欢脸色一沉,“必有内鬼泄露行踪。”
“不是内鬼。”林紫苏冷冷道,“是郭太后自己放的消息。她给我真相,也给了我选择的自由,但她更清楚,只要我踏出这一步,陆有真绝不会坐视。她是借我之手,逼宫!”
谢尽欢眸光一闪,终是明白过来。
郭太后并非单纯慈爱养母,而是执棋三十余年的权谋者。她早已看透局势:陆有真借肃清之名铲除异己,监正之位渐成傀儡,朝廷根基动摇。唯有掀起一场风暴,才能打破僵局。而林紫苏,正是那枚最锋利的棋子。
“那就顺势而行。”谢尽欢冷笑一声,袖中铜铃再响,音波如刃划破长空,“既然他们想围剿我们,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鸣龙余威!”
他猛然抬手,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击中巷口石狮双眼。刹那间,整条街道的砖瓦草木皆泛起灵光,竟化作一头巨大虚影??龙首昂然,鳞爪飞扬,虽仅存轮廓,却令天地震颤!
“这是……北冥湖底残存的龙息共鸣!”林紫苏惊呼。
“不错。”谢尽欢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我早就在全城布下七十二处‘引龙阵眼’,以你血脉为引,激活鸣龙遗留在人间的气息。如今你觉醒,阵法自然响应。哪怕只是皮毛之力,也足够搅乱他们的监察网。”
果然,那龙形虚影一现,空中赤红光柱顿时扭曲溃散,巡天火目黯然失色;九幽锁魂使布下的结界出现裂痕,几名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倒地。
“走!”谢尽欢拉住林紫苏手腕,疾步穿街而过。
两人借着幻阵掩护,避开主道,沿排水暗渠奔向城西。途中偶遇数名赤麟卫巡查小队,皆被谢尽欢以音律扰乱心神,或陷入幻觉自相残杀,或呆立原地直至二人远去。
然而越是接近城门,压迫感越强。
夜空中,一道漆黑身影缓缓降临,周身缠绕着灰雾状锁链,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龟裂一分。那人面覆铁面具,背后悬着一柄断裂的古剑,气息阴冷如冥河寒水。
“姜仙调……铁面?断岳?”谢尽欢脚步一顿,眼神凝重,“你竟亲自来了。”
“不是我。”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是它选了我。”
话落刹那,断岳背后古剑嗡鸣震颤,剑柄处竟浮现出一枚微型龙头图腾,双目赤红,与鸣龙鳞片如出一辙!
“不可能!”林紫苏失声,“那把剑……是当年围剿伏渊之战中损毁的‘斩渊刃’碎片炼制而成!怎会与鸣龙产生共鸣?”
“因为……”谢尽欢缓缓抽出腰间短笛,“它从未真正死去。每一滴龙血,每一块骨渣,都在等待归位。而这些兵器,正是饮过龙血的凶器,它们记得主人的气息。”
断岳缓缓拔剑,灰雾化作万千冤魂哀嚎,直扑而来。
谢尽欢横笛于唇,吹奏出一段急促旋律,音浪如墙推进,将怨魂尽数震散。但他脸色迅速苍白??此曲耗损心神,不可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