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交汇,形成短暂的真空领域。
老巫师仰天大笑,将最后一笔完成。
整幅《逆命图》猛然升起,悬浮半空,图中竟浮现出千万张面孔??有姜云,有钱妹纯,有刘伯清化骨前的狰狞,也有无数无名者的悲鸣。这些面孔融合在一起,最终凝成一尊模糊神像,无面无名,唯有一双眼睛睁开,直视苍穹。
“吾名……”神像开口,声音沙哑而混沌,“……非神非仙,乃众生意志所铸。自今日起,立于天地之外,不受诏令,不承天劫,不拜神佛。”
“吾号??**逆命之民**。”
轰隆!
南荒大地震动,九条新的锁链自地底冲出,却并非连接天庭,而是扎根于各族圣地,象征着一种全新的契约:**以自由为誓,以觉醒为约,以抗争为法**。
天外金光溃散,仿佛有谁在远处怒吼,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规则变了。
不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是“万人同心,可逆天行”。
***
西漠废墟之下,一口新井浮现。
它不像轮回井那般幽深诡秘,反而极为朴素,井口由普通青石砌成,边缘长满杂草。但每当月光洒落其中,便能听见井底传来低语,像是无数人在轻声交谈,讲述各自的故事??关于背叛、关于牺牲、关于不甘、关于重来一次的愿望。
一名盲眼少年日日坐于井边,手持铜铃,每响一声,便有一段记忆浮现空中。
他是被选中的“听井人”。
据传,唯有心灵纯净、从未接受过正统修行灌输之人,才能听见井中真言。而他所记录的一切,都将汇编成一部《凡人纪》,作为未来新世界的基石。
这一天,铜铃第七次响起。
井中浮现的画面,竟是姜云跃入轮回井前的最后一瞬。但他并未立即消散,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含笑,说了句无人听清的话。
盲眼少年突然流泪。
“他说……”少年哽咽,“‘告诉他们,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不肯闭眼的人。’”
风过,井水微漾,倒映出漫天星斗。
似乎有谁在回应:遥远的东海上,那盏青铜灯再次亮起;中原某座破庙里,一个乞丐用炭笔在墙上写下“我也想试试”;就连一向封闭的蜀山剑阁,也有年轻弟子悄悄点燃了一盏油灯,藏在床底。
火,真的传开了。
***
而在更高维度的虚空中,那场战争远未结束。
天庭虽失蓬莱据点,但并未彻底瓦解。它的本体存在于“第九重天幕”之后,由七位“古圣”共同执掌。他们早知会有反抗,也早有准备。
此刻,七人端坐于命运王座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镜面,映照八十八域乱象:紫焰贯日、野神诞生、凡人举火、新井现世……
“超出预期。”一位古圣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集体执念竟演化至此,几乎触及‘命线本源’。”
“该启动‘归墟计划’了。”另一位道,“清洗所有觉醒者,重启轮回体系,再塑信仰。”
“不可。”第三人反对,“一旦动用归墟之力,整个宇宙结构都将崩解。我们也会随之湮灭。”
“那就派出‘代行者’。”第四人冷声道,“让那些仍愿效忠的宗门清理门户,恢复秩序。”
于是命令下达。
一夜之间,十七个曾支持姜云的宗门遭到围剿。有的被天雷诛杀满门,有的被神秘疫病灭族,更有甚者,整个山门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惧再度蔓延。
有人开始质疑:“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有人低声哭泣:“我不想死……我还想活着……”
火光,又一次摇曳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