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刚进大殿,就听见太上长老问:“为何他迟迟不会说话?”
虽说柳清微不愿让旁人知晓卷卷身上的秘密,但像不能说话这种大事,不管如何也要让医者来给他治一治的。
总不能是个喇叭性子,却一辈子做个哑巴。
掌门猜出了太上长老心中的顾虑,他看了眼院中玩开心了扭来扭去咿咿呀呀的小师叔,沉默片刻后回答道:“兴许是因为……无人教他?”
玄镜峰上只有太上长老和小师叔二人,掌门知晓清微真人有多沉默,恐怕一日也说不出几句话来。
柳清微仔细回想,自己的确并未教过卷卷半句,恍然大悟,挥手命掌门退下,朝卷卷走去。
他喊道:“卷卷。”
院中卷卷正在专心堆石子,这声‘卷卷’成了耳旁风,他连看都不曾往爹爹这边看一眼。
长孙临送来的这些彩色石子被日光一照流光溢彩,卷卷玩了会儿后突然往嘴里塞。
柳清微扬声制止道:“不可!”
话音刚落,卷卷突然扭头看他。
柳清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他冷静片刻后又尝试道:“卷卷?”
没得到回答,柳清微改口喊道:“不可。”
卷卷扔掉石头,慢吞吞朝着爹爹爬了过来,问:“昂?”
如今柳清微终于确定,卷卷竟真将‘不可’当成了名字,他将玩得脏兮兮的卷卷抱到膝上,替他擦脸的手微微发抖。
柳清微默默反思,兴许是因为他说不可的时候太多,喊卷卷的次数又太少,才叫这个小不点误会了。
幸好他如今还小,及时改正应当来得及。
柳清微认真教道:“你叫卷卷。”
卷卷:“你咿咿呀。”
柳清微重复道:“卷卷,你是卷卷。”
卷卷好像听懂了一点,他先叽里咕噜尝试了一会儿,学的好认真。
柳清微心一松,等卷卷停下来后才接着教道:“卷卷。”
卷卷:“不,不可!”
辛苦小半个时辰,全都是做了无用功。
柳清微知道再教下去卷卷就该不耐烦了,取出篮子递给他,让他去捡院中灵草掉落的叶片。
卷卷挎着小篮子开心走了。
寻常炼制丹药时柳清微大多会选用灵草的叶片,除非是某些等级极高的才会用到整株。
‘灵’对柳清微吝啬,在腰间别着唢呐的卷卷面前倒是慷慨。
柳清微抬手将门关上,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不擅教导孩童,更不知该如何让一个认定自己叫‘不可’的孩子知道自己原来叫卷卷。
黄昏时,柳清微又将掌门唤来。
掌门收到消息后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自从小师叔苏醒后,太上长老召见他的次数要比过往百年还要多。
待掌门到了玄镜峰后,柳清微将问题和盘托出,询问他是否有什么办法。
掌门看着向来淡漠的太上长老难得面露苦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上长老没有照顾孩童的经验,难不成他就有了么!
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掌门苦思片刻后说:“可否容晚辈回去仔细想想?待有了法子立刻便来回禀长老。”
柳清微允了。
他回到寝殿还没睡下便先听见卷卷哼唧,下一刻手便落在他缩起来的腿上轻轻揉着。
卷卷翻了个身埋在爹爹怀里,闻着爹爹身上好闻的丹药香味,莫名很有安全感。
柳清微揉得差不多了,趁着睡觉前这个好时机教道:“卷卷。”
卷卷正在偷偷啃爹爹的衣裳,自从上次柳清微用了上好的布料给他做了几身啃不烂的衣裳后,卷卷就再也不乐意啃自个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