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可能去关中参加祭天的。”
六月二十三日。
成都府。
陆游在府衙大堂之中,看着刚刚送达的刘淮亲笔文书,强忍着作诗的冲动,对着堂中官吏将领当众做了表态。
一直看着陆游表情的王炎长舒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没办法,刘淮一年灭两国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更何况如今他就在关西,蜀地宋臣受到的心理压迫,不比刘淮在河中府时完颜亮所感到的恐惧小上分毫。
王炎不知道如果陆游真去关中参与祭天,他们这些大宋忠臣该如何是好。
不过王炎在吃下定心丸之后,转念一想,复又有些忧虑:“陆相公,可若是咱们眼睁睁看着飞虎子祭祀天地,关西人心还能属大宋吗?”
陆游捻须以对:“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大使,你说当要如何是好?”
吴挺根本忍耐不住,起身大声说道:“恩相,现在就应该全军齐出,趁着飞虎子立足未稳之际,夺回关西!”
成都路转运使赵不忧抬眼看了看吴挺,只是一叹:“吴五郎,大军出征难道不需要旨意吗?”
吴挺欲言又止。
赵不忧继续说道:“我知道吴五郎想说的是那次扶风口大捷,但那时候是不同的。
当时陆相公虽然也是在抗旨不遵,却终究是能以临阵之名敷衍一番,四川上下也尽皆支持。
现在乃是出兵,出兵懂吗?别的不说,粮草要如何转运,我可以拼了全家性命不要,难道转运司的属官们也可以吗?即便四川能万众一心,可……………………………”
说到最后,这名赵宋宗室想到如今大宋竟然是这么一个官家,也是瞬间失去了所有说话的欲望,只是连连叹气。
王炎见状接口道:“仁仲说的有理,如今朝廷是绝对不会应允四川大军再次出击的,只能在别的方面想办法。”
锦城参议张季长起身说道:“要不要写一封檄文,正面驳斥北汉的天命之论?”
陆游先是点头,复又摇头:“要写,却不是现在写。如今两淮成了那副模样,实在是不应该再刺激刘大郎。”
张季长默然一时,却也只能在片刻之后苦笑连连:“不怕陆相公笑话,这封檄文即便让我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众人闻言,一时间感叹连连。
的确是不好写,刘淮得国太正,以至于只能从他曾是宋臣的角度上来骂。
不过即便没有那本《六代十三国史》,刘淮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曾经效忠的是赵?,你们宋国士大夫忠于的又是哪个陛下?
是那个如今坐在赵宋官家位置上的乱臣贼子吗?
来来来,咱们细细掰扯一下,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更没脸。
“既然都没有说法,那我就自行决断了。”陆游环视一圈后,立即下定了决心:“张振,你率五百兵马,护送我北上去陇右。
刘大郎的祭天大典我是无法参加,却不能连关西都不入,否则岂不是寒了李老将军的心?”
张振立即起身应诺。
“四川之事,就全权托付给王大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