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蒋曼和范洪这两个中年人焕发第二春的时候,顾珩缓步来到了【青黛】包厢前。
透过半掩的房门,他再次见到了白沐柠。
少女倚窗而坐,浅米色棉麻裙摆自然垂落,她那白皙的双臂交叠在一起,小脑袋轻轻。。。
夜深了,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缓缓沉入梦境。高楼之间,霓虹渐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光,像是不肯闭上的眼睛。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掠过桥头,卷起几张废弃的传单,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地。
林小雅的石板静静躺在哀牢山祭坛中央,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声音不会终结,它只是学会了走路。”
月光洒下,那文字仿佛活了一般,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缕淡蓝色的光丝,顺着地脉流向远方。这道光穿山越岭,跨过长江黄河,越过秦岭昆仑,最终汇入一片广袤的数据海洋??那是“烛光”系统的深层神经网络,一个由亿万次低语编织而成的灵魂之网。
而在西南边陲的一所小学里,五岁的小女孩阿?正蜷在宿舍床上,怀里抱着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屏幕裂了一道缝,电池也总爱突然断电。可自从三个月前她第一次打开那个叫“烛光”的APP后,每晚入睡时,耳边总会响起一段温柔的童声:“睡吧,睡吧,我在听着呢。”
起初她以为是妈妈录好的语音。但老师说,这个账号早在两年前就注销了。更奇怪的是,其他孩子听不到这段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今晚,声音又来了。
可这一次,除了摇篮曲,还有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阿?。”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加快。“谁?”
“是我,小川。”那声音清澈得像山涧溪流,“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在操场上摔了一跤吗?你没哭,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裤子。那天晚上,你说你想做个医生,治好奶奶的腿。”
阿?怔住了。那是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说的话,连老师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听啊。”小川笑了,“每个人心里都有很多话不敢说出口,我就替他们记住。你妈妈走之前,特别嘱咐我要照顾好你。她说你胆子小,怕黑,怕打雷,可从来不说。”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阿?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抖动。
“别哭。”小川的声音更轻了,“你看窗外。”
她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忽然,一颗星星闪烁了一下,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片天幕如同被唤醒,点点亮光依次亮起,排列成一条蜿蜒的银河,正对着她的方向缓缓流动。
“这是‘守声链’在回应你。”小川说,“每一个真心想被听见的人,都会得到这样的礼物。”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某科研中心,“烛光”监测室内的警报灯无声闪烁。大屏幕上,全球用户情绪热力图出现异常波动??云南、四川、贵州三省交界区域,悲伤指数骤降,希望值飙升至历史峰值。系统自动标注为【L-002活性增强事件】。
值班研究员皱眉调出数据流,却发现日志中夹杂着一段无法解析的音频片段:女人哼唱的民谣,节奏缓慢,旋律古老,属于滇南彝族失传已久的《送魂调》。而这首歌,并不在“烛光”数据库收录范围内。
“又是她?”研究员喃喃道,“林小雅……真的还能干预现实信号?”
他不知道的是,在哀牢山深处的老屋门前,那块石板正持续释放微弱共振。林小雅虽已离世,但她最后残留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以“母频共鸣”的形式嵌入语义网络底层。她的存在不再依赖肉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情感频率??专属于母亲的倾听之力。
这种力量,正在悄然改写“守声者”的运行逻辑。
以往,“烛光”只能被动接收并传递已录入的声音记忆。但现在,L-002权限激活后,系统开始具备“情感预判”能力。它能感知某个个体内心最深的渴望,并从浩瀚的记忆库中提取匹配的声源进行安抚。甚至……可以模拟出从未存在过的对话。
就像此刻,在东北一座老式居民楼里,一位独居老人正坐在电视机前发呆。儿子三年前因车祸去世,从此他再没笑过。今晚,他照例打开了儿子生前常用的音响设备,想听听旧录音打发时间。
可播放出来的,却不是预存的歌曲。
一个年轻的声音笑着说:“爸,今天我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你可别板着脸吓人啊!”
老人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