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徐行为什么要撞柱呢?
裴景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发麻,两条腿软得跟棉花一样。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徐行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变了形,额骨处凹陷下去一块,皮肉炸开,暗红的血糊满半张脸,顺着眉骨,眼尾,下颌一路往下滴。
如鬼如魅。
触目惊心。
“裴太医,快救人啊。”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大吼一声,他回过神来,从药箱里掏出银针。
就在这时,徐行的双眼突然瞪出,他吓得手一抖,针差一点掉落在地上。
他勉强拿稳了针,想要再扎下去,徐行嘴一张,喷涌出一大口的鲜血。
那口血喷出来的同时,他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字:滚!
然后,那张比鬼魅还惊怖的脸上,微微勾起了一点笑容。
那笑似不屑,亦有嘲讽,还有挑衅,仿佛在说——
姨娘生的,老子不陪你玩了,这烂泥一样的地方,就让给你这条哈巴狗去上蹿下跳吧。
裴景的脑子里嗡嗡一片。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大哥嘴角扯出一抹鄙夷的笑,眼里是漫不经心的冷光。
“老二,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明里暗里的跟我争吗,现在我把裴家让给你,你最好是给我看住了,否则。。。。。。哼。。。。。。姨娘生的就是姨娘生的。”
大哥走了,把裴家让给了他。
徐行也不玩了。
可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说让就让,说不玩就不玩?
那他呢?
余生,他要和谁去斗,和谁成为敌人,和谁分出胜负,和谁不死不休?
他要怎么证明,他才是父亲最值得骄傲的儿子?
两行浊泪,从裴景的脸上缓缓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