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喊出最后一句:“泰昌父皇……儿臣知道您死得冤,若您听得到,请助我诛尽奸邪!”
刹那间,铜镜剧烈震荡!
六道模糊身影自镜中浮现??洪武、建文、正统、成化、嘉靖、泰昌!
“吾儿……”泰昌帝泣不成声,“为父中毒七日,口不能言,眼不能睁,唯有神魂日夜受煎熬……幸得你今日前来,才得以喘息。”
洪武帝怒吼:“朕打下的江山,岂容妖僧窃据?!竖子,拿朕的剑来!”
建文帝悲叹:“朕逃亡三十年,只为避开此阵……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来破局。”
六帝残魂围绕朱由检,齐声喝道:“以朱氏血脉,破尔邪阵!”
七条金龙突然狂舞,丝线绷紧欲断。
空相大惊:“不可能!你们怎敢反抗?!”
“因为我们是大明的皇帝!”朱由检仰天长啸,“不是你们的傀儡!”
轰??!
铜镜炸裂,玉柱崩塌,整个影阁开始坍陷。
空相跪地哀嚎:“你不明白……没有我们,朝廷会乱,士族会反,天下会崩!”
“那就崩吧!”朱由检一把揪住他衣领,“朕宁要一个流血十年的新天下,也不要一个吃人百年的旧太平!”
说罢,抽出匕首,刺入空相心口。
老僧嘴角溢血,却笑了:“陛下……你以为杀了我,就赢了吗?影朝……从来不止一人……我们在每一座书院,在每一本史书,在每一个读书人心里……只要科举还在,清议不断,我们就永不灭亡……”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朱由检瘫坐在地,浑身脱力。
忽听上方传来脚步声。
赵九渊带着锦衣卫冲入,见状急忙扶起皇帝:“陛下!快走!地宫要塌了!”
众人奋力逃出,刚跃上地面,身后轰然巨响,整座金顶寺下沉三丈,烟尘冲天。
三天后,朱由检返回京城。
他瘦了一圈,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早朝之上,他当众宣布:“峨眉妖寺已毁,幕后元凶伏诛。但从今往后,朕不再信任任何方外之人主持祭祀、占卜、祈福。所有皇家典礼,均由翰林院与礼部共同拟定,司礼监监督执行。”
群臣哗然。
他又道:“即日起,设立‘审计司’,直属皇帝,有权查阅六部账目、巡查地方赋税、弹劾官员渎职。首任提督,由赵九渊担任,秩比尚书,不受内阁节制。”
李建泰当场晕厥。
朱由检继续说道:“科举改革三年内推行,新增‘实务策论’一门,考农桑、水利、刑狱、边防,不及格者即便中榜亦不予授官。另在全国设立‘乡议会’,每村推选两名乡老,参与地方决策,监督县令施政。”
散朝后,王承恩小心翼翼问:“陛下,真要走到这一步吗?文官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门前,望着漫天晚霞,轻声道:
“他们会闹,会哭,会写奏折骂朕是暴君、昏君、独夫民贼。但只要百姓能说话,孩子能上学,老兵能吃饱饭,朕就不怕。”
他回头,看着王承恩,微微一笑:
“而且,你没发现吗?自从影阁崩塌那天起,朕……再也不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