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自然是有些恍惚的。
面对着狐柏也含笑看过来的眼神,大佬甚至还有点点……“她该不会是看出来了我是假的吧”的空虚。
可空虚了一秒又立刻反应过来,假个屁!我!如假包换!元始天尊!
狐柏却是饶有兴味地看了元始半晌,突然笑道:“圣人想不想办?”
圣人看着这狐狸精,毕竟带他骨血的小团子不在这里,而和狐狸精本身呢……他又不是那个元始,和她之间并没有感情基础在,看着狐狸精便不如以往情深,甚至还有点讨厌了很多年妖怪之后的生理性厌恶,自然是不乐意办什么宴席的。
但……原本的元始,应该是很乐意昭告天下才对。
并且一个宴席办下来,别人不好说,但通天一定会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个入定就到这个地方来了,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和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但是……看一看这个世界的通天,也好。
“办。”另一个世界的元五岁真的是耗尽自己几百万年来有且仅有的演技才憋出了一个情深似海的表情,“我们的孩儿,自然值得世上最好的。”
龟灵以女性的第六感表示,不对劲_(:з)∠)_
这个师伯情况不对。
她伸出手来,悄悄拉了拉狐柏的袖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狐柏却素手一翻,安抚性地拍了拍龟灵的手背,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睛微微下沉,示意自己知道了。
但……想办就办吧。
她浅浅对着元始笑了笑,演技比元五岁那是好多了:“好啊,那就办,不过办太大了麻烦,便办个家宴,道祖必是要请的,之后么……请大兄与三弟带着门下过来,再加上女娲娘娘,人族三皇,天帝天后,东皇和妖族的大长老过来,也便是了。”
说起来,这事儿要放到凡间,别说皇帝皇后生了有且仅有的小公主要办洗三宴了,哪怕是一个五品官家里生了个嫡女要办洗三宴也能写上三五章宅斗文来一场人仰马翻的,但在神仙地界,还真就是说办就办了。
仙人们清心寡欲,又无那许多的宗族势力嫡庶之分,真要办宴会,也不过是嘱咐童子打扫厅堂,又准备上灵花灵果灵茶,再派白鹤青鸾等等豢养在山中的灵兽去送个请柬而已,都是一个法诀便可妥当的事,于是圣人和道祖达成一致意见,不几日,诸大能便乘辇腾云骑青鸾骑白鹤地来了。
元始如愿看到了他在那个世界对不住的那些人。
通天穿着大红八卦衣,长相俊逸,神色舒朗,明摆着的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从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大能模样,见着了二哥都只笑嘻嘻地一拱手便算见过,急急去后头见那养在天池灵气最浓郁处的小气团子,戳了半天小气团子,直直戳到小气团子都生气发黑变成黑团子了才坏笑地出来与元始拼酒。
三霄和赵公明跟着通天一块来的,这四个在截教里面仿佛叛徒的跟脚清奇之辈和元始亲近得很,到了之后也没管不着调的老师,只都大大方方来拜过元始及立在元始身边的狐柏,又送出了准备好的给小团子的小礼物,神色之间也没有那被逼着去做龙虎玄坛真君和感应随世仙姑的憋屈,一如既往的天之骄子,矜贵高华。
多宝还不是佛祖,并没有带着一腔怨恨转世投胎另去佛门;金灵也不是斗姆元君,并没有不苟言笑严肃正直成天以规矩为名和昊天对着干;无当也不是黎山老母,不会看到他一眼便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一样嫌恶的撇开头去;小可怜龟灵现在都是修为大成,完全没有被心魔影响的模样……
就连后来被文殊煽了的虬首仙,因为没有被强行打成坐骑,这会儿都是齐齐整整干干净净,和他的好基友灵牙仙一块笑嘻嘻和东皇带来的大长老们打成一片撸袖子喝酒,而小十还不是大日如来,眉眼之间没那许多寂灭佛性,现在是妖族的东皇,温暖和煦的小太阳,隐有其父之风。
却不见燃灯。
——燃灯被这一界的元始逐出师门了,没了这样一个人,席间便还有文殊普贤他们的身影,且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对老师的尊敬和孺慕,一点问题都没有。
故人俱在,娇妻佳儿。
现世安稳,天下太平。
元始心里感慨,与通天碰了一杯,举袖欲饮,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本来平静的酒爵之中突掉入一滴水珠。
元始仿佛未见,仰头饮尽。
狐柏酒量从来都不好,别人来敬她酒她都是笑着点点头喝果汁,全程陪在元始身边由着他和阐教截教门人们对饮。
一圈酒喝完,好几坛子万年陈酿,便是圣人也有些神志不清,在客人们乐呵呵的“圣人约莫是欢喜坏了,娘娘莫要怪他”的调侃中,狐柏把喝多了的老公扶回了寝宫,待收拾干净了醉鬼之后,又去后头看过了小团子,小团子正常修炼也没啥问题,自己略想了想,还是到前头来照顾今天发了疯一样喝了好多酒的那个谁。
待天明时,某大佬自朦胧间醒来,见着面前就守在他榻边,这会儿靠着床柱困觉的小狐狸,一个仰卧起坐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急急去牵自家小可爱的手。
因为姿势不太舒服,狐柏睡得很浅,大佬有动作之后她便醒了过来,感受到仙长手心的温暖时狐柏还噗嗤一笑:“怎么着,还吓坏了?”
大佬没好意思说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_(:з)∠)_
只是黑着脸道:“他闹得也忒不像话!”这个他很显然指的就是那个世界里的那个谁了。
狐柏掩唇,乐不可支:“仙长,这些事……”
“我知道,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仙长握紧了佳人柔荑,却还是觉得不够,便伸出手来把小狐狸圈在自己怀里,“所以,我总是比他幸运的。”
狐柏很顺溜地躺平在这个她沉迷了许多年,也不知道还要沉迷多少年的怀里:“是仙长教我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要说幸运的,应该是我。”
“我教过很多人。”仙长摇摇头,微微俯身,咬住了她柔软的双唇,“可也只有你这小傻子做到了。”
狐柏哪里还管大佬在说什么,只食髓知味地回应着,一不自觉就被大佬踢走了绣鞋,随后衣带便被随手一拉。
情。事正浓之际,仙长拉着小仙女的手,轻轻道:“微儿,他在那一界实在是孤寂落魄得很,我把先前你我参悟出来的魂魄被人敲了一角之后如何复原的功法写给他了。你说……他会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