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尚且无名无份。
步蘅应得一本正经,封疆便也摆出来一副要深入聊一聊、沟通下的意思。
片刻前包间内张弛有度、谦逊有礼的都市丽人已经消失,此刻剩下的是要掌控全局的步蘅,她主动追问:“封总觉得不合适?”
封疆表现得像是可任人摆布,但以问题回复问题:“怕今晚护着你的人撞见,所以跟我单独见得小心谨慎、避人耳目,是吗?”他指她那个一步三回首。
步蘅听笑,但没被他的话拐跑,接续道:“考察的规则我们提前说开,怎么样?”
封疆配合:“在听,请说。”
步蘅便没再客气,开始上手,捏紧他的手臂,一番拖拽间,俩人位置几换,最终换他站在背风处,不得享用劲风吹拂。
俩人站得很近,步蘅靠上前,双臂打开,就是一个将封疆大半个人身都拥在敞开的怀抱中的姿势。
一开口,吐息呼出的热气更是拂在封疆颊边耳后,一息更比一息灼烫:“为了公平,我们对双方的责任都进行明确。因为我在考察期,所以你得承担对我吹毛求疵提各种要求的责任,我也有因为觊觎你所以硬要关心你的重担要抗。没有异议吧?”
她话落掌根下移,抵在他腰侧,抚摸揉按着那一片僵冷。
封疆还在消化她这个倒反天罡了的责任划分,同时制止她,往下拆她搭过来的手:“只小会儿,这个温度,我没关系。”
步蘅用的抵抗的力道不比他差,没有听他的,且给予红牌警告一次:“月亮在上,我代表各路校友、八方同仁劝师哥别动,不想现在就被师妹以下犯上的话。”
*
可惜开放式的环境下实在不适合做些什么,一直到饭局初散,步蘅跟随周之桅单独上移到天台的酒吧区,今晚与封疆这一出计划外的狭路相逢,全程最出格的“偷情”也不过是那一记相拥。
对酒水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周之桅同步蘅点的都是调酒师推荐的当日特调。
在天台边缘的观景位坐下来之后,扫眼从近及远的,由路灯与灯箱招牌串起来的人造光河,周之桅拨了下被风抚乱的碎发,突然说:“很难得,三万个日子里,又捞到这么惬意的一个晚上。吹吹风,喝一点,观夜景。”
紧接着,她主动提:“还记得那幅《三万次日落》吗?带你参观的那幅,几十幅画,你单单为它停步。”
自然记得,步蘅还记得周之桅说过,合适的契机,可以介绍她和作画的人认识。
步蘅明了,此刻,或者说近期,大抵是有了那个合适的契机:“要给我介绍那位朋友了?”
周之桅没有正面回答,笑着接过吧台区域服务生端递来的酒,想起今日特调的名字叫“难掩的秘密”,突然问要撤退的服务生:“菜单里是不是有一款低度酒叫做derella&Ariel?”
derella&Ariel,灰姑娘与美人鱼。步蘅想,得名如此,想必口味偏甜。
服务生应,同时提醒周之桅:“但这款酒只在12点之前供应。”
周之桅笑着致谢,而后回应:“没关系,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变身。”
周之桅明显在卖关子,步蘅一时半刻地捉摸不透,周之桅也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罅隙,紧接着问:“对这帮人之前有过了解吗?特别是易麓总和封疆总。”
步蘅同她如今算是相熟,但牵扯旁人,到底说得委婉:“看过坊间的评价,将他们分别比作项目经理和产品经理,大抵是认为产品经理更懂产品。”
周之桅也没多此一问,没问其中哪一位是那个更被看好的“产品经理”,她见步蘅神色认真,也不想自己过于“狡诈”,于是提议:“遇上你挺巧的,能凑在一起给你们互相介绍,也很难得。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就把人喊过来?”
没什么不方便的,下回巧遇周之桅很难意料是什么时候。人社会化之后,精力着实很难挤,即便亲朋好友同城,想见的频率都如同异地,何况她们并非base同一座城。机会错过了,或许就不再有。
周之桅于是边调手机通讯录,边挑眉,借那款酒开玩笑:“那我通知美人鱼上岸,趁12点他变回不便示人的灰姑娘之前。”
如今鲜见人提及童话故事,经周之桅一番描述,要见的人形象顷刻变得生动了起来,一并随着她的话音和涓涓灯光簌簌而下的,还有从步蘅心头、脑海瞬时鱼贯而出的许多期待。
悬念的揭晓甚至没打什么时间差。
周之桅的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抛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步蘅明白了过来,这条在夜深时分即将被周之桅喊上岸的“美人鱼”,是她刚刚抱在怀里的同一条。
实在是惊人又让人欣喜的巧合。
私下里面对封疆,周之桅直接地让人很难招架:“你应该没走远吧,我把你的人拐了,但凡还活着、还能爬,你应该还在附近的某个角落等着吧?”
*
封疆抵达之前,周之桅招呼步蘅换座到她身旁,将对面的位置留给封疆,形成了一个一对二的阵型。
“原本是我家人要练笔的画。想法是他的,下笔我20%,他少说50%,我儿子还占了一点。”周之桅在封疆出现前,先行为步蘅介绍那幅画的来源,“严格来说,他是我儿子的朋友。我们看画的时候,我以为是巧合是触动,现在看好像没那么简单,对吧步律”。
封疆早便洞悉二人的关系被周之桅看出端倪,刚落座便先向步蘅介绍:“骆松静。周总是骆松静的妈妈。”
难怪周之桅借用童话故事来摊牌,骆松静的天真同少年持重给步蘅留下过深刻的印象。想必周之桅除了纵横职场魅力四射,在育人方面也是行家里手。
已经被周之桅取笑过,封疆选择直截了当地问:“从哪儿发现的?”两个人在桌上几乎没单独向对方抛过话,就算眉目能传情,怕也是没对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