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相护?
很明显,碍于一场车祸,她必须步步为营,心思深不可测。
其实老天爷蛮公平,从没眷顾任何人,在毛躁和浑浊的世界他俩都在不断试探,博弈,权衡。
不过成祖这才发现,对比她,自己先失了直面过往的勇气。
说到底,美方之所以限制他出入境,是他比她先回到那个地方,杀光了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然后不再回头。
且白亦行的失忆让她就像一颗被世界遗忘的‘珠’,就算是重新回到污染荤腥的那段时光,她仍旧至纯至净。
以致于他每晚想起,总能产生丝丝病态的兴奋。
好了,她现在也听过那个童话故事了——
“一点小事,杀了就杀了,再死一万个毒贩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让他出出气心中痛快痛快,正好也给你们增加增加业绩。这小子血性足,睚眦必报我很喜欢。给我好好培养,以后有的是用处。”亨利·基辛格说。
声音渐远,成祖右手轻轻地刺热起来。
那会儿墨西哥华雷斯十二月中旬爆发恶劣暴力事件,由特种兵组成的激进派洛斯哲塔斯和老派海湾集团锡那罗亚因为毒品走私线路和争夺城市控制权互相射杀,死亡人数高达两千五百人。
他站在富兰克林山州立公园俯瞰城市全景——
爆炸声不绝于耳,房屋街道碎瓦狼藉,人头半尸,臂残腿败,横陈遍布。
五脏六腑,腥臭汨汨。
他瞧着,喜欢得紧。
十八岁,太冲动,不计后果。
缉毒局介入发现是他游说双方的行径同时也扩大毒品进入美国的规模,美方一度陷入尴尬局面。
未料消息不胫而走,他被指控为有预谋的恐怖分子,于是墨美外交一触即发。
幸好这位国家安全顾问解救了他,至此他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这也正是他最无力,最矛盾的点。
他独自带着一份极致破碎的记忆,在泥泞里不停跋涉。
美国到新市,总共一万六千多公里,如同他和她各自生长的生命痕迹。
他脚下的每一步,走得异常沉重。
如果她一直记不起来,对于他和成宗,只会加倍不公平。
可以再伪装一段时间么?
他想陪她玩她想玩的游戏,他想做她的刽子手,他想让她亲自审判他…
不羞耻吗?
羞耻中又有难以名状的刺激感。他试图在这种局势下偷取幸福,而天底下没有什么行为能比得过。
因为偷来的东西,尤为宝贵。
因为偷取的动作,格外上瘾。
他们之间逐渐模糊的边界,如同晴日的天空与大海,蔚蓝得连衔接线都消失了。
此时此刻,他与她,亲密无间,合二为一。
在悬崖边跳舞没关系,每一步,每一秒谨慎的暴露,他都在期待着坠落的快感。
他才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