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沐浴完穿上衣服想撑伞去看看时,谢浔才快步从院子里走回。
他脸上滴着水,草木灰也被洗干净,屋檐下被他带出一片湿迹。
元衾水连忙把手里帕子递给他,谢浔没接,只是道:“帮你钉住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解开革带,将滴水衣袍扔在外面。
元衾水默默跟上他,谢浔进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去清洗身体。
元衾水在外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他动静,谢浔比她快的多,元衾水头发还没半干,男人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穿着松散的长袍,身上还散发热气。
他跟自然地过来接过元衾水手里的巾帕,替她擦拭着长发。
在他手指动作间,元衾水看见他的手背有一道划痕,应当是方才修雨棚,天色太黑被伞骨划开的。
他低着头,分外沉默。
元衾水试探道:“谢浔,你不高兴吗?”
“你的手背被划破了,其实棚里今天堆的那些伞架并不值钱,也可以不修的。”
元衾水盘腿坐在床榻,须臾后,她低头声音低落道:“好吧,我知道不该让你做这些,可能我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并不值得,你的时间也不应该浪费在这些琐事——”
“不是。”
谢浔打断她:“这是诬陷,你在冤枉我,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元衾水轻哼一声,没说话。
“我只是……”
只是在想,如果今日他不在这里,元衾水是不是要自己在暴雨中爬梯子。
她会不会摔倒,会不会受伤。
天太黑雨太大,她自己从河畔跑回来,会不会因淋雨太久而生病。
那晚被陌生男人砸门,她会不会害怕。
“只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编什么谎话骗我。”
“……”
谢浔发现元衾水现在嘴皮子比以前利索多了,简直像个小刺猬。
他贴住她柔软的的脸颊,像是摸到小刺猬柔软的肚皮,有点没脾气地开口道:“我只是在想,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元衾水道:“过得美滋滋。”
谢浔显然不信,他垂着眼睫,大手笼罩她的下颌,突然又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是我逼迫你至今日。”
元衾水切了一声,“才不是。”
她甚至有点不高兴起来。
其实她与谢浔之间根本就没有掏心掏肺诉说心意的时候。元衾水为人又总是孤僻怪异,所以与她截然不同性格的谢浔,不理解她心中所想很正常。
但元衾水依然不讲理地在心里要求他,要求他成为唯一一个懂元衾水的人。
不说也要很快懂她。
不止要懂,还要赞同,还要纵容。
然而谢浔显然是个笨蛋。
他看起来每一步都走地分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