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患者的什么人?”急诊室里,医生询问着裴叙。
“我是……”忽然陷入迟疑,“她哥哥。”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很不乐观,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交代着,“今天患者在别院的医生正好在我院急诊交流,她去看了一眼,说了一些情况。她这个病,平常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但这病到了后期,发病会是很突然、很急的。就像今天这样。”
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了姜时月和江潮声的声音。收到裴叙的消息之后,他们从学校匆匆赶来了。医生拍了拍裴叙的肩膀,回到急诊室。
一旁的姜时月和江潮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裴叙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一直在睡着,迟迟不肯醒来。
而后的好几天,裴叙都请假了,他和学校报假的理由写的是妹妹生病了,哥哥要去照顾。
王远遥知道他们家的特殊情况,批假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王远遥嘱托:“要好好吃饭,不要累着自己了。”
裴叙说了句“好”,便收拾书包回了家。
第一天。
“楼下的水果店里摆了很多西瓜,老板娘给我尝了一块,很甜很甜。我买了好一些,你要是今天醒过来,你就能闻到清爽的西瓜味。今天的西瓜可甜了,我想让你尝尝。你爱吃西瓜,我也爱吃。不是因为我们是兄妹,而是因为,西瓜它真的很好吃。我又在胡言乱语了,你要是想笑,你就笑出来吧。好不好。我喜欢看你笑。求你。等你。”
第二天。
“我带了点试卷来,当然,不是给你的,是我自己的。说到这,林予诗,你欠了学校好多好多时间了,要补不完了。我落了一学期的课,还想着你带着我一起学呢。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自己睡大觉去啦?”
第三天。
“今天,离岛小屋邀请我去唱歌,我没去。比起那些,我现在只想陪着你。你快醒过来,这样,你就能听见我的声音了。今天窗外的蓝调很好看,原本我以为,这段蓝调只会出现在夏天,没想过春天也有。我好像越来越喜欢春天了。”
第四天。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大片的樱花树,你和我说,樱花落在了我的肩膀,我说,樱花也落在了你的肩膀。你会不会也梦见那棵樱花树呢?我们是不是在梦中见过呢?”
第五天。
医生把裴叙叫了出去,同他说着和国外医疗团队商量出来的唯一方案。
“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前往Rochester市的MAYOIC(梅奥诊所)进行手术,并接受全程治疗,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让她有生存机会的方案,我们已经于3天前告知了林予诗。只是,这个方案的风险很大……”
“她同意了吗?”裴叙关切。
医生点头:“她答应了。”
“轰隆隆——”
一声雷划破了夜的宁静,暴雨正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窗户,房间里回响着淅淅沥沥的声音。
林予诗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试着努力清晰自己模糊的视线,她慢慢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周围是浅蓝色的墙壁,窗帘拉上,看不见外面的天气。紧接着,声音和嗅觉开始在脑海中出现反应。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听见了脚步声正在向她靠近,听见有人说“病人苏醒”。
微微偏头,林予诗看见了满脸愁容和担心的姜时月,江潮声也在一边。忍不住不让眼眶中泪水落下,林予诗瞬间就感觉到脸颊上划过了一滴泪。
见状,姜时月和江潮声走上前来,见她似乎是有话要说,于是姜时月侧身靠近了她些许。
“我好像做了个梦。”林予诗声音颤抖,“我梦见,很多很多从前。”
姜时月心疼,不忍继续看着林予诗,背过身,落下了泪。刺鼻的消毒水味打断了所有的思绪,林予诗只感觉心口抽疼。
江潮声说:“这些日子,裴叙每天都会来这里和你说说话。对了,他录了音,存了下来。”江潮声话音落下之后,姜时月便将一个随身听和一条耳机线递到了林予诗的面前。随后两人走出房间站在了门外,给她留了能够一个人待一会的空间。
戴上有线耳机,手颤抖着,点开了第一条录音,滋滋的电流声随即传来。
毫无预兆地,另一只悬在空中的耳机被裴叙拿起。
她停下动作,微微一笑:“我们去楼下走走吧。春天要结束了,夏天就要到了,我们去捉住春天的尾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