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明蘅知道她话里的另一重意思,她要去做她自己,但为此,她也必须得扔下明蘅。
这是她们俩都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又是确实存在的现实。
良久,明蘅问她:“后来……你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许优华安抚地牵起了她的手。
“当年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走。如果不让我和离,假死我都要走。”
可惜明鹤不同意。
无缘无故和离,这不是有辱明家的门楣么?更何况就算是许氏提出来的,难道许家不会把这笔帐算在他身上?
他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那时明鹤已经颇得先帝青眼,时常在先帝跟前行走,许远山为了这个,也不同意许优华和离。
但许东楼到底偏疼这个小妹一些,被许优华央求得多了,同意替她找些假死的药来。
也是阴差阳错……许东楼给她拿错了药。
“我拿了药回去的路上,发现我留了那封书信准备悄悄跑了的你爹正气急败坏过来找我对质。他想说服我,但我那时候去意已决……他气得推了我一把。”
许优华不觉得明鹤有胆子对她动手,当时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
但她撞在山石上血流如注地晕了过去,明鹤当即就吓破了胆。
“他以为我当场就毙命了。不过算我命大,发现把药给错了的二哥一路找过来,把我带回了许家。”
许优华说着自己先笑了:“这好像也不算命大。”
明蘅就笑不出来。
许优华往她脸上一捏:“后面还有更可笑的事呢。我迷迷糊糊听他们兄弟俩把这青矾——或者延年散——的阴谋讨论了个底朝天,你当是为什么?”
她甚至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也觉得明鹤哪有那个胆子行凶,怀疑我是把药给他吃了!”
明蘅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地看了她一眼。
“不好笑么?”许优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那么当回事……唉,反正,我因为听到了这些,当真是大吃一惊。”
“就算我不是这时代的人,这样的——这样的草菅人命,我也接受不了。我气得大吵大嚷,说要去告发他们……”
许优华又沉默下来。
她摇了摇头:“大意了。”
那时候许家正好在修那个静室以便炼制延年散……
“他们知道明鹤误会了。可是那又什么不好?明鹤遮遮掩掩说我‘跑了’,他们就借势认了下来。”
“其实如果明鹤但凡聪明些,就应该早早发现许家竟然不借机拿捏他,已经是十足古怪了。”许优华又嗤笑了一声,“可惜,他只觉得他说我跑了,许家不追究是因为这是一桩‘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