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蘅壮着胆子探出头去一看,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可不就是大姐明芩!
她四下打量一番,掂起一块碎石头,试探着扔向了明芩脚边。
明芩循声转过眼来,瞬间瞪大了双眼。
明蘅知道她是看见自己了,立刻又朝树影里躲得更深了些。
那几个和明芩一道的人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去,我想起还要买些干粮。”
那些人也没起疑心,等她们走到没影了,明芩三步两步走了过来,不悦道:“你怎么在这里?”
明蘅比她更奇怪:“我和长乐公主来得这么大张旗鼓的,你竟然不知道?”
明芩脸上一沉,似乎不想和她多说转身就要走。
明蘅叫住了她:“明人不说暗话,我从前和你提过一次让你不要参与这些事,等许家倒台我送你回明家。现在我再跟你提一次。”
明芩顿住脚,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
“你前头难道有路?”明蘅不客气地回道,“我都不知道你做什么跟着许家跑到南陵来。难道许文岭人都不在了,许家人反倒把你当做亲女儿?”
“我哪里是自己想来!”
明蘅这才知道,明芩在当日许家出逃时就没想跟着他们来——许家这一逃,除非谋朝篡位的事做得成,哪有个好下场!她才没这么傻。
但许远山和许文岭更没有。
明鹤手里的遗诏虽说未必还有用,但多带一个明芩,就是留下一颗棋子,许家人才不会白白放跑了她。
她是被绑在马车上带走的!
“既然如此,跟我合作也不是坏事吧?”明蘅道,“你要是没有这个心思,何必把那些人支开?”
明芩咬牙道:“我当然不想陪许家一起死。但我也不能平白帮你。”
明蘅心平气和地摇了摇头:“大姐,我并不是非要你帮忙。现在是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和我一起抓了许家,日后也有个交待。旁的,轮不到你讨价还价。”
她说的本就是实话,明芩也干脆,瞪了她一眼便答应下来。
两人一合计,果然就像阿鹿推测的那样,许家的人马就藏在这山坳里。
沈宗芳虽然交待了飞光抓住许远山,但许远山敢在白浪大堤上诱敌,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到底还是让他逃了回来。
但许远山心知没能彻底除掉沈宗芳的话,其他人找来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稍作休整便准备再去下一处隐匿之所。
明蘅在心里盘算了一回:“我得去你们那营地看看,闹出些动静来拖延时间。”
明芩道:“说得轻巧,就算我豁出命去帮你,两个人能闹出多大动静。”
“那可未必。”明蘅附耳对明芩说了几句,“可能行?”
明芩惊惧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大的胆子!就我们?不用等七王爷来?”
“我等七王爷,只怕许家人不等。”明蘅说着就站起身来,“咱们走。”
至于答应了沈宗芳她不去冒险——仔细想想,她也没听过沈宗芳多少安排。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路走着,明芩在前头说了一声:“到了。”
明蘅凑近一看,只见一片营地划分倒是停当,粗略看去至少有千人之数。里头人来来往往,果然如明芩所说,已经在呼喝着做拔营启程的准备了。
“许家在这里准备多久了,能辟出这样一块地方来。”明蘅边看边叹气,“我要怎么混进去?”
明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了一声:“你这灰头土脸的模样,随便穿个仆妇的外衫没人认得出来。”
说着便带着明蘅从僻静处绕了过去,自己先回了营地给明蘅拿了衣衫来。
天色本就昏暗,众人又忙着收拾细软,没人对明芩带着的人起疑。明蘅垂着头走了进去,对明芩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开了。
明芩朝马厩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明蘅则一转身,按明芩指给她看的方向闪身进了粮仓——她本是准备点火烧了这里,一进门却吓了一跳:那粮仓里竟然绑了个人!五花大绑倒在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明蘅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扶起倒着的人,心道和许家有仇,那就是对她有用。
谁想到这一扶更是惊讶:这人竟然是许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