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蘅两眼一睁,感觉到胳膊上还在被人推来推去,才知道自己是被推醒了。
眼前正是长乐公主挤眉弄眼的一张笑脸。
“……殿下,我是个病人,我觉得你不应当对我动手动脚的。”明蘅叹了口气。
长乐“嘿嘿”一笑:“你手都动了,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明蘅捂着头坐了起来——实在是针扎似的疼。
“你睡了一天一夜,太久了!不过大夫都看过了,说你就是累的,没事。”长乐往她身边一坐,拿出了一个小匣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明蘅打开一看,只看得出来是个药丸。
长乐自得地仰起头一笑:“七哥的解药!”
“什么?”明蘅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匣子合上,生怕抖着抖着把这宝贝抖丢了,“这哪里来的?当真是解药??”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虽然我答应了不告诉你,不过我说话向来不算数,不要紧。”长乐悄声道,“许文林悄悄给我的!我看,应该是他在许家找出来的。”
明蘅更吃惊了:“许文林?那他为什么让你别说?”
“他兴许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活着?要是被人知道了把他捉回京城,还不如在南陵好歹是个自由身呢。”长乐说着后知后觉的一吐舌头,“完了,我可把他放了,不要紧吧?”
明蘅笑了:“你就当没告诉我吧。”
这东西是不是解药,只怕还要找了医官验看……沈宗芳中毒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药还有没有用……
但不可思议的是,明蘅心里有种感觉,许文林没有骗她。
外头穿来了奔跑的声音,长乐跳下床对她笑道:“看来是报信的去了七哥跟前了!那我走了,省得七哥赶我走。”
她一撩帘子——果然和沈宗芳打了个照面。
沈宗芳对长乐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便几乎是扑向了明蘅把她的脸捏来捏去。
明蘅大怒道:“怎么回事,我是个病人!”
“你是个缺觉的疯子!”沈宗芳比她更怒,“谁跟我信誓旦旦不会胡来的?你心里胡来两个字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要算这个帐,明蘅就心虚了。她咳了两声赶紧把手里的匣子献宝似的递给沈宗芳:“你看!”
但沈宗芳听了来龙去脉,显然全然没有被糊弄过去:“长乐难道从许家随地捡来的?你老实说。”
明蘅知道这事关重大,还是照实说了许文林的事。看沈宗芳面色不善的样子,她辩解了几句:“许文林虽蠢……但是太蠢了,实在也没做得成多少错事。我想他身上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就算给长乐公主一个面子吧。”
“长乐自己能有多少面子给。”沈宗芳“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追究了。
明蘅却又被他说得悬了心:“长乐公主……会如何呢?”
沈宗芳在盒子上敲了几下。
“当初许家给先帝和我母后下毒,许太妃虽不是主谋,也是从犯。长乐说要保她一条命并不容易。但许家破败,若再处置许太妃,长乐这公主只怕也做不得了。”
“她提点你许家的动静、送你来南陵报信又确实是功绩……在你昏睡的时候,她跟我说,听说大黎有意和我们联姻,她愿去嫁给大黎的小皇帝。”
明蘅听得直皱眉:“那不就是……和亲?”
“大黎政局错综复杂,小皇帝和摄政王之间将来只怕也难保一斗,这确实不是顶好的婚事。但大黎主动求娶,也不敢慢待了她。”
沈宗芳说着摇了摇头:“有这个身份在,倒是可以保许太妃一条命,大约送去皇陵里圈一辈子吧。这也是她求仁得仁。”
明蘅知道许太妃身份敏感,这恐怕也是嘉和帝和沈宗芳能让步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