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不时给明蘅他们写信回来,虽说大黎的生活并不是事事如意,但小皇帝早看出了长乐的偏好,每有龃龉就出卖自己的美色……长乐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孙皇后道:“说到来信,梦溪又来信了么?”
浔阳侯给梦京请封了世子,梦京也留在了京城跟着浔阳侯操练,梦溪就乐得自在,跟着容三爷出门游山玩水去了。每到一处,必定寄回厚厚一封信,把风土人情说得活灵活现。
明蘅道:“来信了,这次送进宫来的方子还是她打听来的呢。”
孙皇后宽慰地叹息了一声:“大家都顺心顺意,才是再好没有。”
这话也是明蘅的意思。
她拜别了孙皇后,又驱车要去积云寺。没走多远听得车夫“吁”地一声拉住马,车里就是一颠。
倾海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道:“外头有个妇人拦路,要见娘娘……”
倾海下了马车一看,搁着车窗对明蘅道:“是戴姨娘。”
明鹤为了自保左右摇摆了十几年,到底还是玩火自焚,没办法躲得过嘉和帝的怒火了。
但沈宗芳不想明蘅再惹是非,加之明枢在京城动乱时也是奋不顾身,嘉和帝革了明鹤的官职,但留下了明枢的功名,也就不再追究了。
明鹤自己觉得无颜再留在京城,举家搬回了老家。明蘅本想劝哥哥姐姐留在王府,但明枢说回去安心读书也好,明芷更是头摇成了拨浪鼓,明蘅就不再苦劝了。
他们是走了,明桐却没有跟着一起走——不如说,没人知道明桐在哪里。
当初沈宗芳未免福安公主提前发现明桐的踪影,把他藏了起来,但也不知道是明桐还有什么远大志向,或者是他心知自己开罪过明蘅也不信任沈宗芳,不知什么时候他便悄悄跑了。
至今下落不明。
戴姨娘不见明桐,死活闹着不肯走,明鹤便干脆利落把她扔在京城的明家宅子里不过问了。
明蘅自己做了母亲,倒也对她这片慈母之心有几分怜悯,吩咐了贺承安偶尔关照她一些。
但戴姨娘却顺势纠缠起明蘅,非要她帮着找明桐……
明蘅对倾海道:“你去告诉她,当初我娘那封信,她是为什么留下的?她当真不知道我娘遇上了什么事?”
倾海是怎么跟戴姨娘说的,戴姨娘又想起了些什么,明蘅都没有听见。
但不多时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
戴姨娘应当是不会来烦她了。
马车一路到了积云寺,寺里的僧人见了明蘅,轻车熟路引她走近了一间点着长明灯的禅房。
明蘅给长明灯续了香油,看着灯牌上“张雪融”三个字,默默地笑了笑。
她只知道这个名字,就算想给她庆生,也不知道该在哪一天。
沈宗芳说:“那不如就把她回家的那一天当做新生好了。”
明蘅深以为然。
每年的这个时候,明蘅总会来这里。也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给她听,只是让她看看自己如今一切都好——虽然她未必还记得。
有人漫步而来站在门槛外,影子遮住了漏进禅房的日光。
明蘅回过头去,对沈宗芳笑了笑:“你又来接我了?”
沈宗芳对她伸出手去:“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