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什么,是她用完就丢的玩物?
“师父,昨日才教诲弟子的,您都忘了吗?”他开始踏入房中。
卿如意没有后退,而是牢牢护在拂尘身前,如临大敌:“什么?”
辞缘挂着温柔的笑,视线将她从头到脚轻扫,嘲讽般言辞犀利。
“放浪形骸,不务正业,师父,那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
心像被狠狠敲打了一顿,他字字针砭她的廉耻心,每一句都戳到她的痛处。
卿如意强自镇定,遮掩着反将他一军:“我不过是来商量昆曲事宜,你怎如此不懂事,咄咄相向?”
“我咄咄逼人?”
他越靠越近,浑身散发柔和的冷意:“师父不愿委屈别人,却愿意委屈弟子,丢下弟子一人在你房中,我咄咄逼人?”
他明明在笑,但整个人就像一抔冰雪,渗过指腹,一滴一滴敲入骨髓,融入血液。
“师父,你从睁眼开始,说的话,有几句是出自真心?”
卿如意哑口无言,难堪地红了脸,羞与恼交织在一起,她要怎么说,难道要毁掉她在辞缘心中的师傅形象,认下自己轻浮非礼别人的事实吗?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也很难做人,为什么要一直逼她说出真相?
“师父,不愿回答我吗?”无边的嫉妒几近让辞缘失去理智。
殊不知,他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抵上她脖颈的刀戈,逼迫她走上悬崖。
卿如意浑身发抖,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就因为她喜欢他,她就得拼命维持一分体面吗?
自尊心,爱情,有什么用?可他们本就不应该,他们本就没可能!全都是因为师徒关系!
“辞缘,你无权过问为师的事情。”她狠下心,冷冷看向辞缘,警告威逼,“请你出去。”
出去,不要看见她和拂尘在一起,不要发现她和拂尘的秘密。
她死死盯着辞缘,迫使他停下脚步,拂尘忽然轻扯她衣袖,卿如意回头看去,少年眨着琥珀眼,怯怯的:“娘子,可是因为奴?娘子无须费此周章,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卿如意矢口否认:“这不怪你……”
拂尘避开她的保护,反将她挡在身后,同辞缘躬身,不卑不亢:“是奴的问题,不怪娘子,娘子也只是好心,想帮奴脱身这烟柳之地,还请公子切莫介怀。”
辞缘冷笑,目光都不屑于落在拂尘身上:“这么多酒囊饭袋,伺候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偏偏救你?”
“辞缘!”卿如意拔高音量,折断他身上的利刺,“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辞缘微愣,心凉了一片,没想到她会为了外人说话。
拂尘面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卿如意浑身冒着火气,拳头紧紧攒起,大有同辞缘撕破脸的架势。
“我今日是怎么回事?”辞缘自嘲般笑了,一双眼久久停在她身上,再度问了一遍,“我今日,是怎么回事?”
一字一句,仿佛能扯出她的心脏,卿如意恐惧地向后一退,拂尘更是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辞缘心中一疼,察觉到她的疏远,才猛然发现自己过激了,他浑身发冷。
“师父,跟我回去。”
不过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往日的可怜与温驯,他知道如何拿捏她的。
她会心软的。
可他并不知道,她在意自己作为师傅的形象,在意人伦道义,忌惮他的偏执本性,所以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他,现在甚至残忍得想剥夺他喜欢她的权利。
他最开始的话,将她的自尊心全都打碎,反而给了她一个更好的,推开他的理由。
卿如意声音越来越冷:“你走。”
辞缘不为所动,用他一贯委屈的嗓音道:“师父,你昨日才饮酒,理应好好休息,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