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惊的是,这辆车的保险购买记录显示,投保人名叫“赵永强”,住址位于市北区幸福里小区18栋302室。而该地址,竟与“宏远建设”项目经理刘建国的亲属登记信息重合!
“刘建国?”张辉翻看资料,瞳孔骤缩,“他是东郊工地的总负责人,也是那批‘长城牌’防锈油的审批签字人!而且……他有个堂弟叫赵永强,十年前因斗殴被判刑,出狱后一直无业,社会关系复杂!”
“张队,要不要立刻抓捕?”王帅握紧枪套。
“不。”张辉摇头,“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间接证据链,一旦打草惊蛇,幕后之人可能会销毁更多痕迹。我们要等郑志明现身。”
于是,一场秘密布控悄然展开。警方以例行检查为由,进驻东郊工地,暗中监视维修部区域;同时安排便衣蹲守幸福里小区,紧盯赵永强住所动静。
第四天傍晚,转机来了。一名维修工报警称,在工地仓库后门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男子翻找旧零件,举止慌张。巡逻民警赶到时,那人已翻墙逃逸,但遗落了一只蓝色工装手套,内侧沾有未干的防锈油渍。
DNA检测结果次日上午出炉:手套上的皮屑与郑志明三年前医院留存的血液样本一致!
“就是他!”张辉一拳砸在桌上,“他已经察觉我们在查,准备潜逃!通知所有路口设卡,发布协查通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晚九点,高速收费站监控捕捉到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试图冲卡,被拦截后弃车逃跑。警方围捕四十分钟后,在一片废弃砖窑中将其抓获。面对审讯,男子起初拒不承认身份,但在出示DNA报告和监控图像后,终于低头。
“我叫郑志明,原是机械厂职工,后来欠债太多,被人介绍做‘清理工’。”他声音沙哑,“所谓‘清理工’,就是帮一些老板处理工地上的麻烦人??讨薪闹事的、知道内幕的、不服管的……只要给钱,我就让他们‘消失’。”
“张大海是怎么回事?”张辉盯着他的眼睛。
“他不该贪。”郑志明苦笑,“三个月前,我和他在饭馆喝酒,他喝多了说漏嘴,说自己偷偷录下了刘建国和王虎谈‘货’的视频,还说要举报他们倒卖拆迁废钢的事。我说你疯了?那可是能掉脑袋的事!他却说不怕,已经备份了。我当时没当真,可第二天他就来找我,说有人要杀他,让我帮他藏一段日子,给他十万封口费。”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但我把他的话告诉了上线??赵永强。我以为他们会吓唬他一下就算了。可第三天晚上,赵永强打电话给我,说事情搞大了,让我去西郊处理干净。我不想去,可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我只能照做。”
“你是怎么杀他的?”
“我没想杀他!”郑志明突然激动起来,“那天我在饭馆外等他,用铁棍打了他后脑一下,只想让他昏迷。然后绑了手腕,塞进皮卡后备箱拉到西郊。路上他还活着,一直在哼哼。可到了地方,我解开绳子准备再劝他一次,他突然抽搐,脸色发青,喊胸口疼……我没敢救他,直接挖坑埋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死啊!”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随着郑志明的供述,一张庞大的利益黑网逐渐揭开:刘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勾结王虎等人,长期盗卖拆迁区废钢铁材,涉案金额超三百万元;张大海偶然拍下交易画面,成为隐患;赵永强作为执行者,雇佣郑志明这类“清理工”清除障碍;而所谓的“大人物”,实为一名退休的住建局官员,仍在幕后操纵多个工程项目。
次日上午,专案组雷霆出击。刘建国在办公室被捕时正在烧毁账本;赵永强在家中藏匿枪支一支、现金二十余万;王虎则在逃往边境途中被截获。
一个月后,案件正式告破。法院判决刘建国犯贪污罪、故意杀人罪(间接),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赵永强、郑志明因直接参与杀人,判处无期徒刑;王虎另案处理,涉及多起暴力催收案件,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八年。
结案那天,张凯再次走进解剖室。阳光依旧透过玻璃洒落在冰冷的不锈钢台上。他轻轻抚摸着那份最初的尸检报告,指尖停在“额部钝器伤”那一行字上。
“你说你想喝一碗热汤面,再看一眼老家的山。”他低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安心睡了。”
林晓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张老师,下一个案子,已经开始受理了。”
张凯摘下手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解剖室。走廊尽头,晨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