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张辉立刻赶回支队。技术科里,杨林正拿着放大镜观察提取到的指纹样本,看到张辉进来,立刻兴奋地迎上去:“张队,有重大突破!宿舍里提取的指纹,有三枚跟现场烟盒、钥匙上的模糊指纹完全匹配;烟盒上的唾。。。
东郊工地的风依旧裹挟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吹过空荡的维修部板房。那间曾属于郑志明的工作间早已被查封,门上贴着鲜红的警封条,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张辉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结案补充材料,目光落在墙角一只生锈的工具箱上??那是警方从砖窑搜出时郑志明随身携带的唯一物件。
他蹲下身,用笔尖轻轻挑开锁扣。箱内整齐排列着扳手、螺丝刀、油壶,最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却工整:“2019年4月7日,第一次‘清理工’任务,报酬三万。地点:南湖搅拌站。目标:老陈,讨薪带头者。处理方式:制造高空坠落假象。备注:血太多,洗了三次手还觉得黏。”
张辉的心猛地一沉。这不仅仅是一起命案,而是一条早已运转多年的杀人链条。他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三个月前:“3月17日凌晨,张大海。未预估到心脏病突发。埋于西郊F区第七排废弃管道旁。愧。”最后一个字写得极重,墨水几乎穿透纸背。
“原来你也有良心。”张辉低声说,将笔记本收入证物袋。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赵永强双手戴铐坐在桌前,嘴角裂开一道冷笑:“你们抓我?可笑。刘建国才是主谋,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至于郑志明,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跟工地上的混凝土一样,用完就扔。”
对面的王帅猛地拍案而起:“你说他是工具?那张大海呢?他也只是你们工程进度表上可以抹去的一行数字吗?”他将监控截图甩在桌上,“三月十七号凌晨两点十四分,你开着无牌皮卡进出西郊拆迁区,车后厢装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知不知道他在临死前喊了多少声救命?”
赵永强眼神微闪,随即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什么张大海李大海。我那天晚上根本没出门。”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王帅调出手机照片??是那枚遗留在砖窑中的蓝色工装手套内部提取出的一根头发,经DNA比对,与赵永强十年前服刑期间留存的生物样本完全匹配!
赵永强脸色骤变,终于沉默。
而在看守所另一侧,郑志明蜷缩在监室角落,望着铁窗外一缕斜阳。自从交代完全部事实后,他再未多言一句。直到傍晚,管教送来一封信,寄信人署名“张秀兰”,地址是张大海的老家??豫南山沟村。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歪斜:
“郑师傅:
我儿子大海走时穿的那件深灰工装,是你送他的吧?他说你在工地上帮过他几次,还借他钱治病。他一直念你的好。如今他走了,尸首都凉了半年才找回来……可我还得谢谢你,至少让我知道他是怎么没的。
我不懂什么叫‘货’,也不懂谁要杀他。我只晓得,他临走前托人寄回一盒磁带,说是留给我的‘养老钱’。今天警察同志把那盒带子放给我听,里面全是钢铁碰撞的声音,还有几个人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我很熟,是我们村出去当官的刘叔。
大海没白死。
等案子判下来,我想去西郊那个坑边烧点纸。你能告诉我,他是面朝哪边睡的吗?
??张秀兰”
郑志明读完,眼眶发红,手指颤抖地抚过信纸边缘。良久,他抬起头,对管教说:“请帮我联系张警官……我还有件事没说。”
当晚十点,专案组紧急召开视频会议。林晓将一盘老旧录音带接入音频分析仪,经过降噪处理后,清晰的人声缓缓传出:
“……这批废钢能出八百吨,按每吨两千五算,两百多万。王虎负责运出去,分你三成。”
“刘哥放心,嘴严得很。”
“关键是那个拍视频的张大海,最近总往监控死角晃,得盯紧点。”
“要不要……处理掉?”
“先吓唬他,不行再说。”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叉车作业的轰鸣和金属刮擦声,时间戳显示为三月十五日下午四时许,地点正是西郊拆迁区临时堆料场。
“这是张大海偷偷录下的!”林晓震惊道,“他早就察觉有人盗卖建材,故意用录音笔藏在工装内袋里收集证据!而这盘带子,是他通过同乡寄回家的备份!”
张凯盯着波形图,忽然注意到一段异常频率:“等等……这段对话之后还有声音,像是另一次交谈,但被刻意压低了。”
技术人员放大音频,几秒静默后,一个新的男声浮现:
“老刘,这样下去迟早出事。现在工地那么多摄像头,再搞‘清理工’这套,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