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由于她是美术生的缘故,有时候会用‘素材’的角度评判接触的人。
而俞钦,是所有素材中最上等的一个。
想到这里,烟惜祯冒出熟悉的念头:可惜俞钦不能……
等等。
转念想想,自己从未找俞钦确认过,怎么判断俞钦真的不能?
“怎么?”俞钦见她若有所思,低声询问。
“……没什么。”烟惜祯虽然动了念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好默默把心思憋回去。
俞钦应了声,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等等,你不把外套脱掉吗?”烟惜祯见他就打算这样睡,连忙提醒。
借住别人家,穿外套睡也许是礼貌的做法。
可俞钦一路奔波,房间内也没有浴室,他外套沾了灰。
大哥大嫂人那么好,烟惜祯可不想留给他们沾了灰的被褥,良心会超级痛。
俞钦身体明显顿住,看样子有些排斥,“不行吗?”
“不行吧……把人家床弄脏了。”
“我赔给他。”
“俞钦!”烟惜祯皱眉,“难道你刚刚没发现,大哥一提到钱就很生气?他们本来就是好心帮我们,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一些礼物过来探望他们,或者邀请他们去京市,这才叫人情往来。”
烟惜祯以前就觉得,俞钦的认知中,没有‘人情’这一项。
虽然大家都说,认清债最难偿还。但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最知人间冷暖。
俞钦听她语气有些生气,没有坚持,动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准备躺下睡觉。
烟惜祯受了那么多惊吓,此刻准备安定下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见俞钦睡下了,她准备闭起眼睛,眼前却恍惚闪过一片暗红。
烟惜祯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过去,按住俞钦的肩膀。
俞钦身体很紧绷,伸出一只手挡住烟惜祯,明显藏着什么。
烟惜祯用力掰开他的手,撑起身体一看,赫然看到俞钦后背的衣服被染成暗红,血迹已经干涸。
“怎么弄的?”烟惜祯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滑下山坡时,俞钦为了接住她,身体撞到后面的山崖。
他当时没有表现出异样,烟惜祯以为不严重。
仔细想想,那么大的冲击力,怎么可能不严重。
俞钦没有回答,抬手捂住烟惜祯的眼睛,“没什么事。”
烟惜祯抓住他的手腕,眼底泛起酸涩,“你怎么不说啊?很疼吗?”
“不疼。”俞钦如实回答。
他当时完全被烟惜祯的安危占据意识,等反应过来时,确实感受不到疼痛。
烟惜祯却不信,握住他手腕的手指无意识用力。
俞钦感觉掌心湿润一片,烟惜祯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微微颤抖,泄露出她此时的脆弱。
从很久以前开始,俞钦很少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自然也感受不到别人的,仿佛时间的喜怒哀乐完全被屏蔽。
而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被烟惜祯牵动,同喜同悲。
一时间,他无法处理这样陌生的情绪,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回忆有限的经验,俞钦思索良久,才倾身靠过去,渐渐缩短距离。
试探地,很轻地,在她唇角碰了一下。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亲吻能够起到安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