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歌早有准备:嫂子要进宫,自然另当别论。
只是…她翻开另一本账册,据我所知,去年端午进宫,嫂子只用了八匹云锦。
今年虽多要了些,十匹也该够了。
余下的,不如先紧着老太君那边?
她老人家要做寿衣,点名要这种料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点出楚连翘贪多。一旁几个丫鬟已忍不住偷眼打量这位新夫人,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二奶奶竟有如此手腕。
楚连翘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弟妹倒是心细。
她抿了口茶,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弟妹与河弟恩爱非常?
这才过门几日,就形影不离的。
莹歌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到这话题,耳尖微红:嫂子说笑了。
我可不是说笑。楚连翘凤目微眯,只是提醒弟妹,男人新婚时都这般热情,过些日子就淡了。尤其是我们这样的门第,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莹歌听出她话中有话,正思索如何回应,楚连翘已起身:茶也喝了,话也说了,我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日我要设个小宴,请了几位闺中密友,弟妹也来吧?
正好见见京中的夫人小姐们。
这邀请来得突然,莹歌本能觉得不妥,却不好当面拒绝:多谢嫂子美意,只是…
就这么定了。楚连翘不容拒绝地打断,明日巳时,我院子里见。说完领着众丫鬟扬长而去,留下一室浓郁香气。
待脚步声远去,莹歌才长舒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湿透。紫桐连忙递上热茶:小姐,这大夫人好生厉害。
莲儿却笑了:夫人应对得很好。大夫人这是试探您呢。
莹歌抿了口茶平复心跳:她为何突然邀我赴宴?
宴无好宴。莲儿压低声音,大夫人结交的多是权贵女眷,最是势利。夫人初来乍到,她们必会刁难。
莹歌蹙眉。她自幼在赵府受尽冷眼,最是清楚这些高门女眷的手段。明日的宴席,恐怕比战场还凶险。
不过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忧。
莲儿安慰道,您如今掌着家,她们多少会顾忌些。
再者…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太君既让您掌家,自有她的道理。
莹歌若有所思。老太太这一手,分明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是想考验她,还是另有深意?
正沉思间,苏河回来了。一进门就皱眉:好浓的香气,谁来过?
大夫人。莹歌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苏河脸色一沉:楚连翘素来跋扈,你少与她往来。听到明日宴请,更是直接道,推了便是,就说身子不适。
莹歌摇头:既已应下,岂能反悔?再说,我若退缩,反倒让她小瞧了去。
苏河握住她的手:我是怕你受委屈。
在赵府十几年,什么委屈没受过?莹歌轻笑,夫君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河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我差点忘了,我家娘子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说着在她眉心一吻,明日她们若是难为你,差小厮去铺子里找我,替你出头。
莹歌含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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