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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6章

门口两排整齐列队的女工，齐声高喊：“欢迎国师大人莅临腌鱼厂参观指导！”

声音洪亮整齐且气势十足，精气神完全不输正规军士。

赵寒微微眯眼，心中了然。

麾下老人基本都清楚，李慕芸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带兵做女将军。

此刻不用进厂细看，单单是门口列队女工的站姿、气势和口号，就能看出来李慕芸这段时间确实下了功夫，这些女工每天在生产之余，必定坚持军事化训练。

等迈步走进厂区大门，眼前的景象彻底印证了赵寒的猜测。

厂区空旷的平地上，大批女工正在分组操练，站姿、列队、转体、踏步，整套训练模式，和香皂厂纺织厂的军事化训练一模一样。

从员工作息、班组划分、日常管理，再到奖惩制度、训练体系，李慕芸几乎是完整照搬了香皂厂和纺织厂的成熟模式。

也难怪吴忠来和李婉儿都打趣说，如今的腌鱼厂，俨然就是第二个纺织厂，纪律严明，作风过硬，执行力极强。

腌鱼厂车间里常年腌着海量鱼虾和海鱼，腥臭味混杂着卤水的怪味儿直冲脑门，一般人刚进去都喘不上气，赵寒强忍着臭味从头到尾，仅仅半天就结束了全部参观流程。

走出闷热刺鼻的生产车间，赵寒抬手拍了拍李慕芸的肩膀，发自内心感慨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如今赵寒身居高位，手下管辖的工坊和官吏数不胜数，类似辛苦了这句话，他平日里说得次数实在不少。

就在今天上午路过海带晾晒场的时候，面对独当一面的霜儿，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可今天对着李慕芸说出这句话，赵寒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场面上的客套。

腌鱼厂车间里那股腥咸刺鼻的味道，没有亲身待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有多难熬。

赵寒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苦，再脏再累的活全都干过，就算这样，长时间待在车间里，他依旧觉得呛得难受

反观李慕芸，从前是身份尊贵的郡主，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罪，可自打接手腌鱼厂以来，她日复一日泡在满是腥臭味的厂区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

再到后来接受供销社，她天南海北的来回跑，平日里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叫过苦。

光是这份定力和吃苦的劲头，就让赵寒打心底里高看她一眼。

换做以前，赵寒这般真心夸赞，李慕芸早就笑得眉眼飞扬，满心得意，可经过这两年世事打磨，她心性沉稳了不少，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跟围墙外边的流民比起来，我已经过得太好了。”

这两年跟着赵寒一路走南闯北，李慕芸见识了太多人间惨剧，整个人变化极大。

当初枫林郡郡城惨遭屠灭，大量百姓惨死的画面，让她真切看透了战乱的残酷，来到临海镇这段时间，天天和苦苦挣扎求生的流民打交道，她也彻底读懂了底层百姓活下去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