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中文

笔趣阁中文>我在深圳的青葱岁月528 > 第1260章 终结篇 勿忘初心 不负昨天的梦想(第1页)

第1260章 终结篇 勿忘初心 不负昨天的梦想(第1页)

2012年12月31日,礼拜一。这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窗外还黑着,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躺在床上,却想着近百公里外的老家—明天,就是四弟的婚礼了。我们家一直还保持着中国农村的古老习俗,那就是农忙季节不办大事,以免耽误农活。这习俗到底从哪朝哪代传下来的,没人说得清。但它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一代又一代人牢牢地拴在土地上。在我看来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不想给亲戚朋友们添麻烦,怕耽误他们的农业生产。虽然现在农村里种地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年轻一辈更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他们分不清麦苗和韭菜,不知道棉花什么时候开花,没见过麦子怎么抽穗。至于我们家,更是已经好多年不种地了。父母进城后一开始的几年还兼顾着那几亩地,后来就把家里的几亩地都无偿转给了亲戚耕种,每年仅收两口袋白面作为报酬。上午,梓彤会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之所以兵分两路,提前回去,原因有五。首先,虽然是元旦假,但天还不冷,趁着这个机会带孩子们去农村好好地玩上几天,尝尝鲜。他们从小在城里长大,一定会对农村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的—鸡是怎么叫的,猪是怎么喂的,地里的麦苗冬天是什么颜色,河里的冰能不能站人。要知道,这里就是以后孩子们还记得自己爸爸妈妈在龙华老家的根了,不一定要住在那里,但归属感要从小培养。我小时候在村里疯跑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的孩子会把这里当成一个陌生的“旅游景点”。其次,就是看看能不能帮昨天就回去了的大嫂搭把手。大嫂负责这次的总采购,妹妹和三弟妹负责其他。那梓彤的任务则就是负责和保姆们一起照顾好我们这一大堆孩子—我家十六个,大哥家七个,妹妹家三个,三弟家四个,这阵势,够我们家几个保姆忙活的了。四弟妹是个bj姑娘,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家里条件不错,再加上京沪高铁去年就通了,从bj来彭城也不过三小时而已,所以,包括四弟妹的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堂姐堂哥等一共来了将近20来口呢。为了盛情招待亲家,我们全家商量之后,决定打破之前的规矩,这次要大操大办,算了一下,光是一顿的酒席就得一百多桌,为此,不但请了市里一家知名的婚庆公司,还专门请了十里八乡最好的乡厨,那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味道啊,毕竟亲家是城里人,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啊,这纯真的本味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第三个原因,是前几天才下了一场大雪。那场雪下得可真大,一夜之间,田野白了,屋顶白了,树枝也白了。天气还真有点冷。这乡下可不比城里,孩子们初到那里,未必能一下子就习惯。万一再感冒了啥的,可就得不偿失了。光是孩子们的衣服就装了两个大箱子,从羽绒服到棉裤,从帽子到手套,一应俱全。还有零食,玩具,绘本,小被子,保温杯……梓彤说,宁可多带,不能少带,以防万一。等到了老家,孩子们就可以尽情在田野中玩雪了。第四个原因,就是我在老家村里的新家已经建好两年多了,却一直都没有去住过。那装好的空调啊,热水器啊,暖气片啊,有没有问题,也不知道。提前试试,万一有问题,也好为过年期间的入住打个前站啊。我们全家早就商量好了,今年过年全部都回老家去过个久违的农村团圆年。第五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虽然我们现在也勉强算是一个有点小钱的人了,可是孩子们不能对于这些红白喜事一概不知,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去参与参与。这样也能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城里人有城里人的那一套之外,其实在广大的农村,特别是他们的爸爸从小成长的地方,还有着一套完全不同于城里人的另外一套呢。城里人讲究的是规则、效率、利益,农村人讲究的是人情、面子、礼数。城里人办事看合同,农村人办事看交情。城里人见面问“最近忙什么”,农村人见面问“吃了吗”。这些差异,书本上学不来,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吃过早饭,我先去红木家具厂转了一圈。厂里最近接了张大单,就是给一家国内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做定制家具。客户要求高,工期紧,虽然厂里表示没有问题,但我还是想去看看进度,因为公司想把这个订单打造成一个标杆推出去。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碌,电锯声,打磨声,钉枪声,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味道,那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厂长陪着我,一路走一路汇报。我看了看半成品,摸了摸油漆的质感,问了几个细节,又叮嘱了几句质量的事。做家具这行,最怕的就是偷工减料。表面上看不出来,用上一年半载就露馅了。咱们不干那事,宁可利润薄一点,也要把口碑做起来,!中午,在吃饭之前,我赶到了五金家具二厂。今天,我要在公司食堂宴请从深圳工厂过来的最后一批同事。他们昨天才到彭城,今天还在休整,我特意让helen安排,大家一起坐坐,吃顿饭。食堂里,摆了四张大圆桌。等我进去的时候,同事们已经全都到了,他们见我进来赶忙都站起来鼓掌。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话,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和大家聊一聊,住的习惯嘛,吃的习惯嘛,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但我知道,这顿饭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它表明着,我和深圳十五年的情谊,彻底了断了。这十五年,我就像参加了一场长跑比赛。十五年前,前面乌泱乌泱的全是人,迈不开脚,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没办法,只有低着头往前猛跑,不敢停歇。十五年后,等我抬起头来那么一看,咦,前面怎么没几个人了呢?那些人哪去了?有的掉队了,有的放弃了,有的走岔了路。而我,还在跑着。可这十五年,我也付出了莫大的代价。这么多年下来,我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两三点才能入睡,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礼拜六、礼拜天。甚至就连每年的清明节,祭拜祖宗的日子,我也都缺席了很多次。父亲一打电话来问,我总是说忙,回不去。父亲说,忙就忙吧,祖宗会理解的。可我知道,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失落的。有时候想想,这十五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我得到了财富,得到了地位,得到了别人可能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我也失去了很多—陪父母的时间,陪妻子的时光,陪孩子的成长。我错过了多少个春节,错过了多少次团圆,错过了多少个本可以平平淡淡却温馨无比的夜晚。饭桌上,同事们敬酒,说些祝福的话。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同事,最长的已经跟我快十年了,从深圳到彭城,一路相随。他们是员工,也是战友,更是见证者。见证了我从一个小的创业者,变成一个老板。他们同样也见证了我的起起落落,我的喜怒哀乐。如今,他们从深圳过来,意味着那边的工厂彻底结束了,划上了上句号。吃完饭,目送他们离开,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饭桌那里抽了根烟。深圳的阳光,深圳的雨,深圳的街道,深圳的海风,深圳的那些人和那些事,从此都成了回忆当我从厂里出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中午我就已经让司机先回去了,今天我打算自己开车回老家,一个人,慢慢地开,好好地想一想。我驾着车子驶出工厂,很快就上了高架桥。彭城的冬天,天黑得早。三点多的阳光,已经有些西斜的意思,懒洋洋地照在车身上。高架上车辆不多,我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清醒清醒。半个小时后,就来到了茫茫的乡村原野上。一下高架,我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虽说北方冬天的乡村,没有多少的观赏价值—土地泛着清冷的寒光,低洼处堆积着星星点点的积雪,树木光秃秃的,田野一片萧瑟,看上去一片荒凉。但正是这一望无际的空旷,让被拥挤的城市和繁忙的工作挤压了很久的我,感到舒心无比。城市的拥挤,不只是空间上的拥挤,更是心理上的拥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声音。你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都找不到。你想静下来想点事,总有各种事情来打扰。而在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只有你一个人,一辆车,一条路。你可以大声唱歌,可以自言自语,可以什么都不想,也可以什么都想。从城里到老家,其实只有区区八十公里不到。以前感觉是那么的遥远,那时候,没有快速路,没有高架,甚至连沥青路都没有,坐公交车倒来倒去至少要三四个小时。现在虽然觉得很近,可自从三弟结婚时我陪他回去老家祭扫祖宗一次,此后的整整五年间,我就再没有回来过。五年啊,一千八百多个日子,我居然没有回过咫尺距离的家乡。说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主要是这平日里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有时候,一个月能休息半天,都觉得是奢侈。工厂的事,客户的事,员工的事,供应商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我去处理。哪里还有时间回家?不过从明年开始,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今年,梓彤就带着我的孩儿们回来了。阿牧和阿神过了这个年,可就满十二周岁了。他们俩也完全可以代行父职了—替我去给祖宗上坟,替我在村里走亲戚。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家,整整十八口人,将会整整齐齐,朝夕相处在一起了。我再也不用深圳彭城两头跑,再也不用好多个夜晚,一个人孤独地睡在一张孤独的床上了。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最怕的就是晚上。白天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可一到晚上,回到住处,关上门,那种孤独感就涌上来。有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妻子,想孩子,想家。想打电话,又怕吵着他们睡觉。只能一个人熬着,熬到困得不行了,才能睡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路想着,唏嘘着,似乎是转眼间,就到了我们村口前的这条小路上。我曾经不知道多少次走在这条小路上,或步行,或奔跑,或骑着自行车,或开着车。小时候,去上学,走这条路。放学回来,也走这条路。后来去城里上大学,从这条路出去,也从这条路回来。毫不夸张地说,我对这条路两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座桥,几乎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哪棵槐树春天开花最香,哪棵榆树结的榆钱最甜,哪座桥下的水最深,哪段路下雨最泥泞—我都知道。现如今,这座古老的村庄也已经变了模样。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了两层楼的新房子,外墙贴了瓷砖,屋顶装了太阳能。村里的水泥路,也已经铺到了每家每户的大门前。下雨的季节,再也不用担心出门就沾两脚泥了。路灯也装上了,晚上出门,不用再摸黑。不过,路上经过的三三两两的,都是孩子,老人和妇女。青壮年的男人,几乎看不到。我记得十几年前第一次到湖南去,在农村看到这样的情景,当时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村里全是老人孩子,年轻人都哪去了?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了十余年,我的家乡竟然也变成了这般光景。为了家庭,为了生活,青壮年劳力只有舍妻别子,外出务工。他们和我当年一样,揣着不多的钱,去往陌生的城市,做着最苦最累的活。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回来几天。和孩子通话,孩子在手机那头喊爸爸,爸爸在这头偷偷抹眼泪。这不由得又让我想起了十五年前,大学未毕业我就不得不踏上南下列车去讨生活的无奈。那时候,我也和他们一样,不知道前途在哪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闯。虽然现在我也给几百个乡亲提供了一份工作,可这还远远不够啊。几百个岗位,对于一个村子来说是不少了,可对于整个镇子,整个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还有更多的人,需要背井离乡,去远方讨生活。只是我能做的,暂时也只有这些了。毕竟咱白手起家,挣点辛苦钱,没有帮,没有靠,实属能力有限。我想,等以后工厂再扩大一些,再多招一些人,让更多的乡亲不用离家太远就能挣到钱,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心愿吧。顺着村子南面的大堰往北一转,再往西转,就拐到了东边的老院子。虽是老院子,却是今年夏天才盖好的新房子。之前的土坯房,住了几十年,墙都裂了缝,屋顶也漏雨。父亲说,该翻盖了。于是就翻盖了,盖成了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使用了现代工艺,宽敞明亮,冬暖夏凉。这里是属于父母的房子,我之前结婚的西院,是属于大哥的。前段时间,嫂子还商量着说,每次过年过节回去,已经住不下了,要不要重新翻修一下。这个提议我是同意的,只是觉得暂时还不着急。毕竟父母这边刚盖好,他们家的孩子们也都还小,再等等也不迟。而我早在政策变动之前,就已经选中了南边自家的一块自留地,然后找村里办了宅基地证,前年在父亲的监工下盖了一套两进两层的四合院。有句话说的好:父母的家再穷,再烂,它永远都是孩子的家。而孩子的家,就算是再好,再漂亮,它也不属于父母。所以四弟的婚礼,只能在老院子这里操办。这是规矩,也是传统。大门口,已经张灯结彩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红绸子系成花,门框上贴着一副暗合了四弟两口子名字“甲天”“晓卿”的对联,上联是“甲第宏开满堂花烛天”,下联是“晓妆初试举案画眉卿”,横批“天作之合”。我刚把车停下来,一大票人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为首的是村里的当家人袁大豁子,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这是他的家呢。只见他满脸带笑,十分殷勤地掏出两支小苏递给我。我虽然平时很少抽烟,可这是个给不给对方面子的大问题。就算是不抽,也必须要接。不过,我也赶忙从兜里掏出了华子,同样抽出几支来,一只手给袁大豁子递过去了一根,等他接了之后,才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烟。这就是规矩,人家给你递烟,你得接,不接就是不给面子。但你也不能只接不递,那样显得不懂事。一来一往,烟就成了人与人之间的桥梁。袁大豁子对我的礼貌和恭敬很是受用,忙又掏出火机要给我点火。我赶忙拦住,说,不用,不用,大叔,我等会儿再吸,恁先吸。他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着我们脚下的水泥路对我说,爷们,还记得不?这多亏了当初你的捐资呢。那年,上面拨了款给咱们修主干道,而乡亲们却想花小钱办大事,借着这个东风一起把门口的小路也顺便给弄了,可要是让乡亲们自己出这个钱,那很多人宁愿走泥路也不会出的。要不是爷们你及时地伸出援手,这事是万万搞不成的……不说这事,我几乎都给忘记了。那大概是五六年前了吧,村里开会,说修路的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表示支持,但是钱不够,怎么办?,!袁大豁子便通过父亲给我传话说了这么个情况,我便让父亲问他大概缺多少?他说找专业人员估算了一下缺口差不多是五十四万左右,这已经是很节省的了。我告诉他说,管,我出六十万后来路修好了,村里人见了我父亲比以往更客气了。可我并不想因此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更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在施舍。所以袁大豁子一提这事,我赶忙打了个哈哈绕了过去。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大叔,咱屋里坐,屋里坐。进到堂屋落座,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村里的长辈和亲戚。见我进来,一群人或,或坐,都用一副仰视的目光瞅着我们俩。这目光让我有些不自在,我不喜欢被人仰视,也不喜欢被人俯视,我更喜欢平视,平视才是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距离。袁大豁子又满脸堆笑对我说道,爷们,我们家三儿啊,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就过来的。可他现在也是单位的主事人了,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呢,今天来不了了。不过你放心,明天一定到,他特意让我给你打个招呼。我“噢”了一声,没有做更多的回应。他家老三,比我大三岁,却只高了一届。自小仗着自己爹,飞扬跋扈,无恶不作。那时候,他带着一帮人,在村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成绩当然就可想而知了,门门功课倒数。我们那个时候上初中是要考试的,不像现在,义务教育,谁都能上。他第一年没考上,蹲了一年。后来他爹托了人,才上了初中。不过上了初中后,他依然不学。每次考试,门门都是二三十分,而且每况愈下,屡创新低。他平时只知道纠结一帮人,吃喝玩乐,打架斗殴。这样的混子,自然是什么也考不上的,听说连考场都没进。可是,各有各的道,人家现在也混的不错啊。但我很快就释然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自古以来,这眼看着他起楼台,眼看着他宴宾客,眼看着他楼塌了,眼看着他散了宾客的事还少嘛今天难得几家人凑到一块,特别是一大堆的孩子凑到了一起。那真是一番热闹场景啊。尤其是那些能跑能跳的大一些的孩子们,可能是第一次到乡下吧,那叫一个兴奋啊。简直见鸡追鸡,见狗追狗。满院子都是他们的尖叫声、笑声、脚步声。鸡被追得满院飞,狗被追得满院跑,一时间,鸡飞狗跳,热闹非凡。阿牧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在院子里疯跑。阿神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其他小孩子还小,看着哥哥姐姐们那么欢乐,也张开双手,试图加入进去。可是自己还没有那个能耐啊,跑两步就摔倒了,爬起来,再跑两步,又摔倒了。于是,那几个阿姨连饭都没有顾得上吃,特别是黄姐,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呢。这边扶起来,那边又倒了。这边擦擦眼泪,那边又笑了。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既好笑又温暖。孩子们就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他们的快乐很简单,简单到我们大人都已经忘记了我们兄弟四个和父亲先是到外面的喜棚里挨个敬了一圈,都是一些亲戚,同宗,主要是要这个面子,其他的倒还好,很随意的。一圈下来,忙完了,我们父子,还有三叔,蛟龙和小虎,一起回到屋里开始吃饭,我特意陪父亲喝了两杯,席间随口问了一句,谁通知袁大豁子的?父亲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说,没人通知他,是他自己要来的。我又问,是不是平时村里只要有红白喜事的,他都会去啊?父亲摇了摇头,笑了,说,那可不一定奥,他可是典型的看碟上菜的人,从年轻时候我和他在公社共事时候起,他就比我们会来事。我记得那时候,他两个兜里装两包烟,一包便宜的,一包贵的,见了领导就掏贵的,见了其他人就掏便宜的,要是用不着的,根本不掏。呵呵呵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啊,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三弟在旁边插了一句。父亲听了,先是冲三弟不满的“啧”了一声,然后,又冲着他一噘嘴,说道,三儿啊,你要只是嘴上说说图个痛快倒也罢了,可如果你心里认为人家这么做不对可就不管乎了奥。你啊,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要有格局,心胸要大,就说四儿今天结婚,在咱们大队,你和你二哥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了,那人家作为一把手,趁机过来打个招呼,结交一下,这有什么不对啊?虽然这是农村,是最基层,可这为邻,为官,为人,处事的道理却都是相通的,你对这些可以不认同,不附会,却不能觉得不对,知道不?我担心的是如果你看不透这件事,那你以后的路也不会走太远的,这人啊,到了一定层次之后,比的就是胸怀,比的就是格局,要把任何人都一视同仁,这样你做起事来,说出话来才能无懈可击,才能滴水不漏,才能让人找不到你的软肋,你说,对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弟笑了一下表示同意,父亲这才又扭头对我说道,三儿刚才说的倒没错,他肯定是有目的的,在你到之前就已经给我透露了一点,说咱们大队过了年准备修一座村民活动中心,可是上面的拨款不够,他想找村里的几个能人给找补找补,凑一凑。奥。原来是这么个事啊,我松了一口气,这简单啊,我怕就怕他们别到时候搞个场,把三老四少的都拉来,你既要照顾到每个人的脸面和情绪,又要随时根据现场的各种变化来积极应对,你稍一怠慢,那他们的心里就会犯嘀咕的,此外,你还得跟上他们的节奏,你一杯,我一杯的雨露均沾,杯杯不落。坦白的讲,在这类酒桌上,几乎就没有一句正经话,全是废话,这个我实在有些消受不了。毕竟我是经历了深圳鬼佬那一套的熏陶,更关心的是怎么去做事,所以一开始我是极为不适的。看我没有说什么,父亲往嘴里倒了一杯酒后,又提醒道,国儿,到时候你可要先看看别人出了多少再说,不要强出头,更不能充大头,也不要想着在村里做英雄,咱们不图这些。你出门在外这么多年了,想来也早就明白了,你拿的多,在别人眼里未必就是件好事,出头的椽子烂的快奥。我揪了揪嘴巴,点头答道,我懂的,恁放心吧我这次回来,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家里住上两天的,今年上半年又新增了几个车间,开始进军新行业,钱投进去了,人也招进来了,可并不是很顺利,因为一些考虑不周,导致了好多环节开始不间断地出现大量的新问题,直到最近才开始有些好转。但这大半年来的高强度工作着实让我有些身心俱疲了,我想抛开所有的事务歇上一歇,体验一下乡村曾经带给我的童年快乐。回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我也遇到了过去的一些小时候的玩伴,现在几乎都当上了爸爸妈妈,很多人的孩子甚至都上了高中了,自然是无限感慨啊。当然,时间再也回不到儿时了,相见以后,除了一种从头到脚的陌生感,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可以聊的话题。他们说什么我也只能附和两声,大家好像是提前协商好了似的,只是点头一笑而已,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或沟通。我不禁有些唏嘘,这可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啊,从高中开始,才不过短短二十余年的光景,就让我们此时相遇无话说,遥想当年相拥蜜语,奈何今朝欲说还休。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二十余年的时间足以能够让很多的感情变得更加平淡,生活和家庭的压力更是让我们彼此忘却了曾经的好印象,二十年的时间更是已经让两个人的成长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我们看着彼此现在的样子跟以前相比变化不大,只是有些沧桑而已,可是脑袋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了。所以我们应该要做好当下的事情,处理好自己当下的关系,珍惜好身边的朋友,这些才是我们当下要做的。而对于以前的种种,我们应该要学会释怀,要学会看开,要学会看淡,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我们在未来的路上不会后悔,毕竟珍惜了以后,自己就不会有遗憾了。我心里早就暗暗拿定了主意,对于他们,但凡有什么需求,只要开口,我必会尽自己的能力来施以援手晚上,在东院大门口的空地上,上演着从县城请来的柳琴戏剧团的拿手好戏-《打龙袍》。包公那激昂浑厚的声音,通过音响扩到了几里之外。听起来,仍然是那么的令人热血沸腾:王朝马汉一声唤,宫中赐我金珰翅,又赐尚方剑一根,三宫六院我管定……我披了一件军大衣,母亲又给我拿了一顶棉帽戴上,混到了人群中,听了那么一会儿。恍惚间,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大戏的场景。那时候,村里每逢过年过节,也会请戏班子来唱戏。戏台就搭在村口的空地上,用木板和竹竿搭成,上面铺着红布。天一黑,锣鼓一响,全村的人都来了。大人搬着凳子,小孩挤在前面,老人坐在后面。台上唱得热闹,台下看得入迷。我那时候小,看不懂剧情,就看热闹。看包公黑着脸,看皇帝穿着黄袍,看宫女走来走去。看着看着就困了,靠在母亲身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戏已经散了,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空空的戏台和满地的瓜子皮。如今,又是包公,又是唱戏。可我已经不是那个靠在母亲身上睡觉的孩子了。我成了大人,成了父亲,成了别人眼中的“能人”。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在宋朝有一个清官。他皮肤很黑,就像黑炭一样,大家都叫他包黑炭。听说他从小没有了娘,由嫂子抚养长大,他叫嫂子为“嫂娘”。经过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终于入朝为官。从县令做起,一直做到了开封府尹、丞相。他一生刚正不阿,为国为民。三口御赐铡刀,上铡皇亲国戚,中铡贪官恶吏,下铡歹徒恶人。是老百姓心中的好官、清官,千百年来一直被民间尊称为“包青天”。,!从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像包公那样为劳苦大众服务,帮助穷人,名垂千古。从小学开始,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现在,尽管现在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挣到了别人可能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我骨子里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过,现实却总是在不断的打压着我的理想,我又不得不去不断的修正着自己的人生目标。我在心里又捋了一遍,从1998年1月4日去深圳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15年了,真是弹指一挥间啊,人生又能有多少个15年啊。有时候我就在想,人的这一生,谁没有理想呢,可是又有几人的理想能够在现实中脱颖而出,实现了呢?很多时候不过都是在随波逐流而已,更多的则是一辈子匆匆忙忙,辛辛苦苦,最后回头一看,也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而已。我再次想起来了当年去深圳的时候,我拿着母亲卖了家中的小毛驴的钱,1080块(给母亲留了80块),那个时候,我的目标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1000块的卖驴钱给挣回来。可是,当我挣了一千的时候,又想挣一万,挣了一万的时候,又想着什么时候能挣够十万,当十万块真的挣来了,又想着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欲望无止境啊,这挣钱也永远没有一个头啊。这么多年下来,我是拥有了财富,也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可是我的心却一直都是不那么的快乐,再也没有了小时候那种光着脚板,赶着羊群上山的快意,再也没有了在田间地头,追蜂抓蝶的幸福,我每天除了忙碌,还是忙碌,对家庭,对亲人,对家乡,都亏欠太多。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两手空空下南国,我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已经算是祖坟上冒浓浓的青烟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现在我可以做到让我们几兄弟的孩儿们再也不用怕和别人拼爹了,他们只需要去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即可,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合理的利用自己手中的一点点能力,去帮助更多的父老乡亲,让他们赶上这个好时代,让他们的孩子也能够实现自己的梦!不知不觉间,我走出了人群,走向了那村外的田野,一股泥土的气息向我扑面而来,感觉是那么的清新,那么的亲切,那么的久违,那么的温润。沿着东河,走着,我记得小时候,一到夏天,河里碧水荡漾,岸柳成行,芦苇飘摇,宛如江南水乡,鸭子,白鹅,游来游去,鱼儿不时的跳出水面,打个漂亮的圈儿,又翻进水里,我们一群孩子,光着屁股从很远处加速跑来,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有憋气厉害的孩子在里面几分钟不出来,吓得一些胆小的孩子都快哭了,正准备回家喊大人的时候,他却“扑棱”一下子钻了出来,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水,得意的看着我们。可是,现在的东河已经瘦成了一条窄窄的,浅浅的小溪。站在河堤上,极目远眺,寒风轻拂,浮云淡薄,满月明朗,远星稀稀,一抹青黛,如天幕般挂在世界的尽头。到了今天,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回顾人生,我最骄傲的是,即使被阴暗的人或者事坑过,可我从来也没有想成为那样的人,我只会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而绝不怀疑自己最初的善良和真诚。远处,包公那气吞山河的吼声,一声,一声,一声地撞击着我的灵魂,将心里的那一丝,一丝,一丝的郁结驱散殆尽,那声音就犹如一股强大的波浪,将我紧紧的裹挟了起来,我禁不住也朝天大喊起来:王朝马汉一声唤,宫中赐我金珰翅,又赐尚方剑一根,三宫六院我管定,压定了那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哪一个不遵,我仗剑执行:()我在深圳的青葱岁月

热门小说推荐

创始道纪
暗丶修兰创始道纪
...
超凡大卫
吃瓜子群众超凡大卫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