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贴在上面,像暗洞里饿绿了眼的狼。
口哨声,怪笑声,脏话混在一起砸过来。
“哟呵!新货色!”
“细皮嫩。肉的嘛!哥几个有福了!”
“这疤?看着挺带劲啊小子!”
我被推搡着往前走,脚镣拖在水泥地上,哗啦哗啦响,磨得脚踝生疼。
关押区的尽头,最角落一间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狱警拉开。
“207号!滚进去!”
比外面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汗臭,脚臭,还有股馊饭的酸味。
昏暗的白炽灯下,狭小的牢房塞了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几乎没下脚的地儿。
墙角蹲着个瘦猴似的家伙,正哆嗦着抠墙皮。
靠门口的上铺,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大汉斜躺着。
肚皮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青蛇。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子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球,上下扫了我一遍。
嘴角咧开个恶心的笑。
“新来的雏儿?”
我没吭声,扫过靠里那张下铺。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头蜷在角落,正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一个掉了漆的破口杯。
他动作很慢。
“疤脸问你话呢!聋了?”旁边一个矮墩墩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脸凶相。
我抬眼回怼。
“聋了也比嘴贱强。”
牢房里瞬间死寂!
连抠墙皮的瘦猴都停了手。
疤脸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一股子凶狠的戾气从他身上炸开。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铁架子床都发出呻。吟。
“小子!”
“第一天进来,就想立规矩?”
我活动了下被铐子勒得发麻的手腕,骨头带出轻微的咔吧声。
肋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规矩?”我扯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