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才求过菩萨,女儿这就抽了个下签。心思顿时就有些乱。
怎么会这样?她家满满天性娇憨又十分良善,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怜惜她,怎会婚事不顺呢!何氏又想到了陆家,顿时心慌意乱。
何氏不信邪,于是叫郭满又多抽了几次。
抽了三次都是下签。
何氏难看的脸色已然掩饰不住,“满满,再抽一回!”
郭满有些无奈,但也看出母亲爱女心切。她于是再抽了一回。只这一回签文掉到地上找不着。
何氏心凉了个彻底。
“往后你亲事一事,阿娘必定万分小心。”何氏心中像塞了棉絮,难受的紧,“若不能知根知底,阿娘绝不会轻易应允。”
郭满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多谢阿娘!”
时辰不早,郭满对庙里的斋菜没兴趣,何氏因为郭满的下下签,根本吃不下。两人便不打算多逗留,“也不知你大伯娘和堂姐如今人在哪儿?”
是的,哪怕梁氏出门时根本没等她们,回去却还得一起。否则叫老太君知晓,又要恼二房不尊大房。
因着何氏怀孕加体弱,郭满道:“娘你先去马车上等,我去找大伯娘。”
何氏不放心,把身边的仆妇也拨过来。
那梁氏就没有好心,出门在外,何氏可不敢相信她:“叫王妈妈跟着你。”
郭满问过了小沙弥,带着仆从就往大雄宝殿这边来。
她私心里还是想找了安大师。虽说方才解签师傅给了指点,终归不是太明确。郭满心里想着事儿,走得便有些急。穿过了大雄宝殿,越过竹林,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山。
相国寺的后山非常大,一整个山头都是寺庙的。
听说这里除了竹林,还有大片梅花林。腊月寒冬时,梅花会开得漫山遍野,仿佛一道粉红的缠山腰带。建安城内外的文人墨客最喜欢在冬日来此地踏雪寻梅。不过如今还没到时候,只有阴郁的茂林。
这一路也没看见梁氏母女的身影,郭满走得有些累了。她心里正奇怪。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梁氏母女能去哪儿?
正想着,就瞧见郭佳带着贴身婢女,从竹林深处缓步而来。
老远瞧见郭满,郭佳嘴角就翘了起来。
她亲眼瞧见了母亲做的安排,只觉得将来郭满的日子就在眼前,自然是开心:“你这是干什么来?”
郭满找她好一会儿了,当下没好气:“阿娘身子不舒服,想回去了。你跟大伯娘怎么说?”
“二婶身子不舒服?”
郭佳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句,抬起下巴:“我们约了惠德大师讲经。要在庙里用斋饭。二婶若是等不及,当然可以先走。”
既然她这么说,郭满自然就不等他们。正准备转身走,郭佳却忽然叫住她。
“郭满,你知道吗?你这一生,注定要为我当垫脚石。”
郭佳不知哪儿来的张狂心思,忽然十分有兴致要对自己这个貌比仙女的堂妹宣泄一番心中恶意,“就算你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有阿爹疼。都没用。你就是个贱命!贱到不能再贱的娼妇命!这是从你出生就注定了的,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用。”
说完,她捂着嘴嬉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郭满站在原地,旁边喜鹊和王妈妈气得脸都绿了。郭满却毫无反应。
她冷冷地注视着郭佳远去的背影,忽地笑了。
“走吧。阿娘还在等我们。”
贱命吗?
郭满笑了,那就等着看,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