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声都放轻了,也就刚才那两句大点声,但也比不过暴雨砸在屋顶的声。
乒乒乓乓的,跟下冰雹似的。
姜宁回过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小时候那会儿睡觉什么样,好像真的不太听话。
仅限上小学前,晚上睡觉都得挨着他妈,或者他哥一起睡,不然夜里醒了必定得找人。
“明天要是有一阵不下雨,我再去看看屋顶有没有哪儿要补补。”
卫长昀收敛笑意,抬起头跟姜宁说话。
姜宁瞪他一眼,“想笑就笑,我不信你小时候半点儿都不要人哄。”
“我跟小小、小宝一样。”卫长昀委婉说了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我也不要人哄,自己能睡着。
姜宁撇撇嘴,觉得卫长昀这阵子越来越懂得拿他寻开心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捏圆搓扁的人了。
个还长得比他高。
正要反驳,外面一声惊雷,天跟破了似的动静,连天都亮了半边。
姜宁的话卡在喉咙里,手也哆嗦了下。
他没那么怕打雷,但这突然的动静还是被吓一跳。
“夜里有什么事,你叫我。”卫长昀把剩下那点都分好,起身搬去角落里,跟其他的放一块。
“我给你找火折子,夜里方便。”
姜宁愣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捏着半截辣椒梗,视线跟着卫长昀移动。
“长昀。”
卫长昀正找火折子,回过身,“嗯?”
堂屋里点了两盏灯,都放在桌上,怕夜里干活,对眼睛不好。
这会儿开着的那一条缝,风吹进来,烛光被吹动,连带屋里的影子也跟着晃。
姜宁坐在灯旁,半张脸都映在光里,显得精致漂亮的五官柔和了许多。
“你生辰过了,便是十七了吧。”
姜宁记得卫长昀的生辰,应该是在下个月。
卫长昀点头,拿了火折子回来,端起一盏灯,“我先送你回屋。”
姜宁没动,只是微仰起头看他。
“我也十七。”
卫长昀身形一顿,诧异地盯着姜宁。
“明年开春,我们就会搬到镇上。”姜宁忽地想到什么,没再继续往下说,垂了垂眼。
卫长昀听着他很轻的呼吸声,心念一动,眼神逐渐清明。
“你心里所想,我明白。”
姜宁猛地抬起头,对上卫长昀的眼神,“……你都明白?”
卫长昀很确定地点头,“是,都明白。”
从那次冒着雨去地里找姜宁,他就明白了。
心是不会骗人的,他是喜欢姜宁,有敬有重,即使夹杂在一起,他也知道,喜欢便是喜欢,不能混为一谈。
姜宁怔然看他,倏然笑了起来,拍拍衣服站起身。
“长昀。”
他俩并肩走出堂屋,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屋檐外的雨声滂沱,立在门边的伞被卫长昀撑开,挡在了外侧。
姜宁接过了油灯,稳稳端着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