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姜宁忽然想到什么,疾步追出去,“那日我替殿下挡了一箭,殿下曾答应我们一件事,可还作数!”
赵岐背影一僵,回过头,“你——”
姜宁深吸一口气,“我和长昀是无罪之身,更是年年向朝廷赋税,生意上连假账都不做一笔,衙署更无迟到早退的记录,所以那件事想必用不到我们身上,所以……”
“我自己写的农耕经注,加上那件事,这般可否算二换二?”
旁边李首辅听到此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姜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般顶撞天子,也跟尸体差不多了。
赵岐身上的怒意,在姜宁开口时再也藏不住,周身气压极低。
“官身、家财皆可充公,功名利禄都可不要,我只皇上圣明,留他们全须全尾的一条命,定能让朝廷上下称赞,更可稳定人心。”
姜宁硬着头皮,“皇上才登基,不可大动干戈,否则民心亦会动摇,不如先稳定人心,待日后有李首辅、允王等国之栋梁为皇上效力,何愁不能除贪官、肃朝堂。”
李首辅:“……”
这个时候大可不必连他一起吹捧,听上去不像好话。
赵岐盯着姜宁,微微眯起眼睛,竟是笑了一声,“好一个二换二,姜宁,天下只有你敢和朕做生意时讨便宜。”
闻言姜宁脸上露出茫然,“……皇上的意思是?”
赵岐不欲再说,只抬了抬手,身边的内侍立即点头,在他离开后,拦在了姜宁面前。
“卫长昀顶撞天子,更是出言不逊,念在其办案有功,杖责三十后离宫,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朗声宣告后,内侍低声提醒,“姜老板,卫寺正领罚处在宫门旁,可以去那里等他。”
姜宁啊了声,随后慢慢反应过来,连忙朝内侍点头,匆匆循着来时的路朝宫门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宫门处时,卫长昀正好领完罚,趴在那里,脸色苍白又一身冷汗。
后腰往下,能看到血色和板子印。
姜宁站在不远处,在卫长昀有所察觉看来时,眼睛立即红了一圈,鼻尖发酸地走过去。
卫长昀打量了一遍,见他无事,瞬时松了口气。
“宫门难进,难为你走这一趟,又跟着我一块吃苦头了。”卫长昀朝他挤出一个笑,“好在你无事,否则我这顿板子挨得不值。”
姜宁忍住眼泪,走到他面前蹲下,拿袖子给他擦脸,“什么值不值的,我差点被你吓死,还好、还好你活着。”
尾音多了些哽咽,“卫长昀,你别再这么吓我了,我其实胆子没那么大的。”
闯宫门,听着多神气。
可是好几个瞬间,姜宁真的以为他会死在这宫门里。
卫长昀垂了垂眼,脸上的笑退去,艰难地握住姜宁的手,嘴唇贴在他手背。
他道:“对不起。”
幸好、幸好姜宁平安无事。
第262章“老师不可能独活的。……
三十杖责对于习武之人而言,都算得上重罚,更别说是卫长昀这样的文人,身体弱的,留下病根不说,有的几乎是去了半条命。
马车回到家里,陆拙先一步去请的大夫跟他们前后脚到。
在家里等了许久的朋友们,听到他们回来,纷纷出来,看到姜宁和卫长昀平安从宫里回来,都松了口气。
宫里那地方,能全须全尾出来,已是幸运。
大夫替卫长昀检查伤势,又上了药,交代了不少事情,内服外服的药开了一堆,还得养十来天才能完全恢复。
只庆幸伤势看着严重,但都是皮外伤。
送走大夫,又送走一众好友,家里其他人也去忙,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姜宁关上门,回到床边,望着趴在那儿的卫长昀,面上露出一丝后怕,慢吞吞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