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那样的境地生不如死。
卫长昀起身,向傅易安行了一礼。
“老夫已有多年未遇到过你这般的学生,那位小姜老板亦是有趣。”傅易安微微侧过头,“你与安臣不同,他聪明、有才,然而一旦涉足朝堂之事,便会受困其中,久而久之便失去了旁观者清的视野。”
“你一早离开了旋涡,虽与各方有所纠缠,然而正因为这样,才能置身之外。”
卫长昀神色微顿,并未直接挺身。
傅易安咳嗽一声,身形微微晃了晃,道:“刚才我说,若你有一腔抱负要施展,内阁亦能为你所用。”
“然,你若去意已决,便祝你与家人一生无虞。”
闻言卫长昀呼吸一顿,上身又往下低了些,垂眼沉声道:“学生拜别老师傅家。”
“上下那么多人,若有转机,定竭力斡旋。”
牢房里极为安静,只能听到其他地方传来的声响。
卫长昀知道傅易安不会再开口,又躬身行礼,才起身朝外走去。
门外狱卒看他出来,点点头,便把牢门锁上。
卫长昀听着锁链发出的声响,闭了闭眼,最后再看了一眼背对着的傅易安。
“卫寺正,时辰到了,请。”
卫长昀点点头,抬脚朝外走去。
不管如何,只要他在朝一日,定会如今时今日这般,不让自己沉溺于朝堂势力之争中,绝不会本心为权力让步。
他走出刑部大牢时,外面天光明亮。
卫长昀抬头,一眼看到站在马车旁的姜宁,心里倏然一松,站在原地朝他笑了起来。
目光越过姜宁,向李平峥和齐时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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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正是初春来临的时节,又是南方,春天来得更早。
墙上攀着的迎春花不知何时打了花骨朵,院子里的树也逐渐有了新芽,随着三月的到来,还未到清明,难得有了风和日丽的天气。
“你怎么还在理那堆书?走了,再不出门来不及。”
姜宁从屏风后绕出来,见卫长昀还在书架前,催道:“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温大哥府上吗?”
卫长昀把书放好,转过身来,“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娘和小小小宝他们先去了。”
姜宁瞥他一眼,走到床边把换好新衣服的幼安抱起来,然后塞到他怀里,“眼瞧着要半岁了,怎么还不会说话?”
“大多数人一岁才会喊人。”
卫长昀抱好幼安,见姜宁衣领折了进去,腾出一只手给他理好,“九个多月才能学走路。”
闻言姜宁疑惑看他眼,检查了一下屋内东西,确定都收好了,才往外走。
“那我爸妈以前说我半岁就会喊人,走路也挺厉害的了。”
卫长昀:“……”
“许是你天赋异禀。”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意思。”姜宁跨过门槛,“当心脚下,摔了他,家里一堆人都不会放过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