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堂,谢剑南正和温朝说话,谢旻允不知所踪。
“醒了?”谢剑南示意关月坐过来,“能将你叫过来,她们也不容易。”
关月这会儿还迷糊着,想也不想:“听说您要给我一千两……”
温朝正喝茶,闻言险些呛着。
他这一咳嗽,关月清醒了,小心翼翼凑过去问:“所以您给吗?”
“等那个小兔崽子来了再说。”
正堂的炭火大约才续上不久,谢旻允来时屋里刚刚暖和起来。
关月撑着脑袋看他:“怎么比我还晚?”
白微小声说:“因为叫不醒啊……他又没银子拿。”
“昨日酒饮得多,我这不是来了么?”
谢剑南皱眉,一看便是要训他。
“您先别训我,是人特意请我去的。”谢旻允说着,目光慢悠悠飘向温朝,“有傅家的。”
温朝问他:“谁?”
“傅二的儿子。”谢旻允一顿,“还有兵部侍郎陈平家的独子。”
关月沉默须臾:“这是闯祸了?”
谢旻允点头:“与军粮有关。”
她身子一僵,抬头定定看向他。
“我昨夜试过,与沧州无关。”谢旻允轻声道,“沧州……军粮有异、援兵迟来。但他们所指,应是年前褚老帅上奏,西境军粮中搀了生虫的陈谷。”
“这事阿祈信中说过,要我当心军粮。”关月说,“所幸数量不多,且都在最后那几车上,微州尚算丰裕,没出什么乱子。”
谢旻允嗯了声:“你长在沧州,不觉得这事奇怪么?”
军粮掺陈,这些年在军中并不少见。
将陈米掺在军粮里,运到边境时新陈混作一处,任谁也分不出。
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边境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东南两境如今安定,物产又丰裕,但西北两境年年战事不停,粮草上的这份亏空,大多由守将私产填补。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往年便是掺陈,也总是能吃的,今年送来的生了虫,褚伯父岂能继续忍气吞声。”关月沉声,“若是如往年一般混在一处……这会儿西境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们为什么不如往年一般掺呢?”谢旻允面不改色,“难不成是良心未泯?”
显然不是。
“我记得陈侍郎的独子现在户部,我那个表兄虽无官职,但与陈家公子私交甚笃。”温朝犹豫,“难道他们……”
“这两人是什么德行不消我多说,冶游狎妓。”谢旻允说,“我虽瞧不上傅二,但国公府的家教一向甚严。”
关月小声问:“出人命了?”
“那倒没有。”谢旻允耸肩,“那园子有人照顾着,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罢了。”
关月啧了声:“那便是银子不够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