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此时正在李柄府上,向他陈明此行种种。
李柄听后也赞叹道:“你果真胆气非凡,我没看错人。”
李欢摇摇头道:“没有中尉给我的机会,我也无处施展。”
他自谦一番,李柄却知道他这份功劳有多大,“整个御史台,在临危不惧、平定事端上能比得上你的也没有几个。”
得到上官的赏识,纵是李欢再镇定也不免高兴起来。
李柄听了他的禀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暗自琢磨着,忽然坐起身来,“你说穆庆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谋反的?”
“去年十一月。”
李柄骤然靠回原位,喃喃道:“真巧啊……”
李欢不明所以,“什么巧?”
李柄幽幽地转过来,脸上带着奇怪又高兴的笑,“你说,穆庆一开始就是自己想做皇帝的吗?”
这话问的很奇怪,李欢乍听也不明白,但猛然间他看向李柄,也想到了什么,“……不无可能。”
不过李柄很快又偃旗息鼓,“可惜不是个好时机啊……再等等吧……”
这场由恒州刺史引发的谋反虽然已经以最快的步伐被镇压,但事发代城,其中人的身份皆为鲜卑旧人,无一不说明皇帝迁都之举多么激进,以至于众人宁愿谋反。
但皇帝迁都之心绝无可改,他铁腕压下所有人的反对,甚至以南征为借口也要强压着所有人到洛阳,当然不会放过这些胆敢谋反的逆贼。
他们想退回旧都,龟缩于北地,和他御统南北的宏志背道而驰,甚至于还想篡僭帝位,他绝不能容忍!
从前为了迁都成功,他誓不回代城,这次也是为了迁都大计,他却一定要去一趟。一切事,始于代城,也终于代城吧!
第103章
圣驾离京是件大事,但皇帝还没想好怎样跟皇后说,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时候离开她难免要多生怨怼,想到她恼怒生气的样子,他着实开不了这个口。
唉!怀孕的妇人总是离不开丈夫的。
皇帝在这里忧心忡忡,左思右叹,扰得一殿人心里都跟着七上八下的。白准揣摩圣心,上前问道:“陛下富有天下,为何还会唉声叹气呢?”
皇帝叹道:“治大家易,治小家难。妇人难缠,我贵为天子亦不得解。”
殿中顿时静默一瞬,白准脑子转得飞快,顷刻间就换了一副笑脸,凑到皇帝跟前说话。
“陛下,臣听闻民间妇人常有对夫君探查行踪的,问及在外吃喝住行无所不细,为的就是怕夫妻离久变心,看起来是悍妇,实则一颗心都拴在夫君身上,真要见带回来什么妾室婢女,眼泪都要哭干了。”
皇帝听得入神,追问道:“哦?你这么了解,真有夫妻如此?你见过?”
白准少见地卡了壳,硬着头皮道:“是,是,臣家中亲眷说,商人聚少离多,其妻尤为如此。”
“既如此,他们是怎么应付妻子的?”皇帝问道。
白准再度噎住,就这么不管呗。
可他总不能跟皇帝这么说,想了又想,他说:“商人返家,若是满载而归就能教妻子欢欣不已,要是再带回额外的赠礼,多半还能让妻子喜笑颜开。”
皇帝起身慢慢踱步,陷入沉思。显阳宫中已经汇集了天下至宝,她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总不能送些俗气的金银过去,怕不是还没进门就被扔出来了。
那送什么好呢?
他身为天子,当然要送最好的,总不能比别人差。
别人……
皇帝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黑,狡诈竖子,念在检举有功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