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月压下心里的讶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上。
赛伦德阅读时有做批注的习惯,偶尔他会拿起笔在书页上写点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共处中悄然滑向傍晚。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暗沉下来。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桑竹月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来是赛伦德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桑竹月本能地弯下腰,身体前倾,伸手去够。她的指尖刚触到笔杆,另一只温热的手也恰好覆了上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桑竹月僵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少年的目光。
晦暗不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有些红,呼吸也有些不正常。
桑竹月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回位置上,耳根隐隐发热。
赛伦德怔愣半秒后,也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远超他的所有认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微凉的指尖窜入他的皮肤,沿着手臂蔓延,击溃了常年啃噬着他的焦渴和躁动。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舒适。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短暂的沉默和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着桌面,就在这时,他们发现看了一下午的书竟然一样。
《eace》。
同一本。
桑竹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率先打破了当下古怪的气氛:“好巧啊,你也看这本书?”
赛伦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想了解一下19世纪初俄国的社会。”
他回答得很简略,但桑竹月知道,没这么简单。
从他做了一下午批注来看,他肯定对这本书有很多自己的思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谈论起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互相交换观点。
桑竹月惊喜地发现,在许多有争议的方面,他们的观点一致。
……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在一次次的试探和实验下,赛伦德发现桑竹月真的可以缓解自己皮肤饥渴症的症状。
于是赛伦德找准时机,对桑竹月提出利益交换。
刚到国外半年,桑竹月的英语水平还很一般。日常的交流没有太大问题,但一旦涉及到学科,语言上的各种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那天,桑竹月刚因为口语问题在学校出了糗,她面子薄,回到家的当晚就忍不住躲在阳台哭。
桑竹月蹲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抽泣。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赛伦德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斜倚着门框,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融化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桑竹月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