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松:“……”
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循序渐进告诉时响这件事,现在倒好,一步到位。
时响稍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直勾勾望向西装革履的男人:“我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结了手段这样狠的仇家,原来是你弟弟做的好事啊,那就不奇怪了。”
即便“那天晚上”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医院提供的止痛药也很有效,但只要脑子一放空,他还是会想到棍棒打在身上的痛楚,被塞上麻袋扔进面包车里的绝望……
时响低声咒骂:“韩凌松,我只要一碰到你,就准倒霉。”
若不是此刻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一定会摆出最狠厉的表情来,以示自己的怨愤。
韩凌松眯起眼,似是在嫌弃他的聒噪:“……真应该让我弟给你灌点哑药。”
他本想像邵祺一样坐在床边,转念又觉得那样的距离实在过于亲密,一本正经思考片刻,最终决定搬张椅子放在床边。
长腿交叠,身体后仰,依旧是一副谈判桌上的高冷架势:“还有哪里不舒服?”
时响斜睨向韩凌松,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眼底的乌青色——看来这两天他也没睡好,只是碍于曾经那些过节,才没有一直在自己眼前转悠罢了,如果不是提前被邱柯与邵祺吵醒,此刻他们也未必能面对面过招。
想到这里,时响回话:“没有不舒服,你现在可以叫人把我扔出去了。”
“等几天再扔。”
“韩总这是大发善心了?”
“如果真的没事,不用我扔,你就是用爬,也会自己爬出去。”
两人夹枪带棒几个回合,时响终于烦了:“行了,我的笑话你也看够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韩凌松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丢到床上,许是方向偏了些、力道重了些,时响当即闭上眼倒吸一口冷气。
好像砸到了他的伤口……
反应过来的韩凌松心生后怕,一抬眼,却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仰着脖颈、小心翼翼控制呼吸的模样。
无端与记忆中的某些场合重叠。
韩凌松喉头一滚,狠狠心将目光别开,负气道:“不给你男朋友报个平安?”
时响记得很清楚,那群人将趁着夜幕他绑上车、一路从彤山颠簸到了连城——大概是想给所谓的大哥“验货”吧?中途有人接了通电话,意识到弄错了什么,又将麻袋打开一顿招呼,顺便抢走了他的手机和卡包。
韩凌松既然能将自己的手机找回来,想来,是已经抓到了那群地痞流氓,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不必多解释了。
该说他什么呢?
真不愧是连城韩家的继承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误以为时响没听见自己的提议,韩凌松刻意重复一遍:给你男朋友报个平安吧。
“我现在这样子叫平安?”
“那就给你男朋友报个不平安。”
时响抬了抬分别固定着夹板和石膏的左右臂:“我手断了,敲不了字。”
“我不介意代劳。”韩凌松自说自话般取回时响的手机,“密码多少?”
听到“密码”两个字,时响没剩多少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不、不用了,喂,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说不用……”
前几年的机型,廉价的手机壳,屏幕也碎了一角。
壁纸还是伦敦塔桥的风景照。
也对,总有一些东西是会被保留下来的。
韩凌松屏住呼吸,屏蔽掉耳边时响的警告和威胁,迟疑着输入密码“1108”,几秒钟后,手机成功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