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这小小的出租屋里其实有些闷热,但小果还是干的热火朝天的。他坐在哥哥的小板凳上,把小桶里的水倒进大盆,然后再把杯子一个一个放进去裹满泡泡。
汗水从小果的额头上滴落,划进他手中的玻璃杯,小果没顾上擦汗,先拿清水冲干净被自己汗水沾湿的杯子。
小果拉开窗帘,把杯子一个一个倒扣在窗台上控水,他看着那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高兴极了。小果做的很棒,哥哥一定会夸他的!
可小果还没高兴太久,楼下就传来了打砸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狗叫声。
……
徐凭上到楼上,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家门也被人用锤子砸开,红油漆泼了满墙。
他在红油漆的缝隙里看见了门边的老吴。
老吴中年发福身材魁梧,手底下跟着几个小弟又都是纹身锁链装扮,更有甚者,他们还牵来了一只模样凶恶的大狗,大狗的口水流在一看小果就是刚拖过的地面上,着实是吓人不轻。
徐凭来不及细想冲进去,然后一眼看见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弟弟。
小果眼神呆滞,甚至没有了平时傻乎乎的那种淳朴灵动,满身恐惧,手脚哆嗦个不停。
“小徐回来了啊,”老吴点着根烟,伸手往徐凭的嘴边上送,“上回给你看的牙还疼吗,要不要让吴哥再看看?”
徐凭用余光瞥过,给他拔牙那小子正玩弄着手里的甩棍,似乎只要老吴一声令下,他就能冲上来再把徐凭撂倒绑起来。
徐凭咬了下舌尖,企图让自己在混乱当中保持冷静。“不劳吴哥费心了。家里有人说话不方便,吴哥咱们要不要下去聊?”
他说着,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迫切地想把老吴带离这里。拔牙也好暴打也罢,徐凭还不上钱都认了,但他不能让小果受惊,更不想在弟弟的面前落的这么不堪。
老吴伸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看都不堪一眼地从徐凭的脚面上踩过去,走到了床边。
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压在徐凭的脚上,他觉得自己的脚大约是要几个月都站不稳了。
“这是谁啊,快让我瞧瞧,可别怠慢了。”
老吴奸笑着靠近,他往前走一步,小果就往后缩一点,一直退到再也不能退的墙角。
徐凭慌到口不择言:“你别动他,要杀要剐冲我来,他只是个傻子,欺负傻子算什么本事!”
徐凭说的时候心都在疼。他从来没有在小果跟前提过傻这个字,怕伤了弟弟的心。
老吴闻声看了看小果的疯傻模样,似乎是信了。干他们这行的,可以作恶,但不能什么恶都做,欺凌弱小就不是他们会干的事情,这人既然是个傻子,老吴就失了用他来要挟徐凭的心。
他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徐凭。
“小徐啊,你说这话可就冤枉吴哥了。你欠我们老大多少钱该还多少钱那都是白纸黑字写着呢,吴哥也只是按流程办事,来替老大催催你,就算还不上钱不是还有别的法子吗,怎么能把吴哥说的这么恶呢,我不是还找人给你看牙了吗,你这可是冤枉死吴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配上大狗口水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更是瘆人。徐凭打了个寒颤,却一步都没往后退,反而是迎了上去。
眼下要紧的是把老吴这伙人赶走,小果受了惊吓状态不稳定,徐凭不敢拖着。
他豁出去了。
徐凭不顾一切地往小果的位置冲去,大狗呜嗷乱叫,老吴一挑眉,几个小弟一窝蜂涌上去,挡在了徐凭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