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内,谢谌坐在自己母亲的对面,已经后悔住下来了。他承认,自己是为了躲清静,才故意来长公主府的。没想到,他的母亲比沈徽妍还难缠。长公主放下筷子,眼底全是恨铁不成钢:“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本宫的办法那么好,你为何不用?”你们不用本宫给的办法,本宫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真是一点都不让她省心!谢谌实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能敷衍道:“母亲,我娶她,是为了报沈家恩情、为了大局着想,并非你想的那样。”“本宫想的哪样?”长公主直接打断他的话,“她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吗?”“可她也是祸国的妖后。”“这不是还没做妖后吗!”长公主拍案而起,“难不成,你准备让人家守活寡守一辈子?”守活寡?谢谌一愣,这倒是自己没有想到的。但这件事情,也并非不能解决:“我同她约好,待沈家地位稳固、不需要宁阳王府照拂时,只要她愿意,我可以为她写和离书”“和离书?”长公主猛地拔高声音:“本宫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徽妍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你是想娶天上的王母不成吗?”越想,她就越生气。于是直接起身,来到谢谌面前把人拉起来就往外走。谢谌生怕伤到自己的母亲,也就任由她拽着走:“母亲,您要带我去哪儿?”长公主二话不说,一路把他推到院外去。“你给本宫滚回你的王府去!省得在本宫面前碍眼!”“砰!”当着谢谌的面,长公主故意让人把门重重关上。门上挂着的灯笼因为震动,而摇晃了两下,显得有些寂寥。夜影站得板正,根本不敢正眼去看自家主子。谢谌则是抿了抿唇,无奈往回走:“回去吧。”回去?夜影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主子,咱们回去后,是去书房,还是回望月轩?”谢谌脚步一顿,暗道,如今这王府到底是他的王府,还是沈徽妍的?不行,不能就这么助长她的气焰。“回”‘望月轩’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谢谌的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沈徽妍坐在镜子前娇媚地看着他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去书房。”不管沈徽妍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足够清醒,便不会踏入她的圈套之中。更何况,元恪再无机会爬到龙椅上,沈徽妍总该能消停一些时日了吧!?等过几日双方都足够冷静了,他再搬回望月轩。这个问题,在第二日的清晨,他得到了答案。“去威县?”谢谌看着亲自送来早膳的沈徽妍,眼底有着几不可见的情绪。原以为她是来关心他的伤势,没想到她是来告别的。沈徽妍亲手将早膳从食盒中取出来,一一摆放好。“嗯,早前和钦天监的赵大人见面时,才知赵大人的儿子自小时候就流落在外,一直苦寻却没有结果。”“前些日子听说在威县有了一些消息,恰好我二婶婶的娘家在威县有些人脉,我便托她帮忙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个人和赵大人形容的很像。”谢谌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漏洞百出。他刚坐下,沈徽妍就将亲手打好的粥端给他。谢谌接了粥,似做无意道:“威县距离京城至少半日的行程,舟车劳顿夫人如何吃得消?”“为何不能让赵大人自己去?”沈徽妍笑意温柔:“是赵大人的夫人亲自派人送来帖子,请我同去,我不好推脱,这才应下的。”“来回也就两日的时间而已,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也该报答一下我这因为赵大人才有的郡主身份啊!”谢谌算是听出来了,她根本就不是来找他商量的。她就是来通知一下他而已。眼见沈徽妍即将出书房门,他放下碗道:“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沈徽妍转身,那脸上的表情好像在意外,又好像带着拒绝:“你这两日公务繁多,能走得开吗?”“不过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小王爷不必跟着我们跑一趟的。”直觉告诉谢谌,沈徽妍越是不想让他去,就说明此事越是有问题在。他二话不说就起身:“走吧。”“那,好吧。”听着沈徽妍不情不愿的语气,谢谌的心里越发狐疑了。这小狐狸,又准备在威县做什么?马车上,沈徽妍时而看书,时而掀开帘子看外面,似乎有些焦躁。谢谌看破不说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夫人怎么了?”他放下书籍,温声道:“可是哪里不舒服?”沈徽妍放下帘子,用团扇扇了扇,心不在焉道:“我没事,就有点热而已。”没事?这都坐立难安了,还说没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谢谌勾起唇角,但笑不语。而沈徽妍的坐立难安,在路程过半后,终于消停下来了。她靠在车壁上,原是想着演一路实在太累了休息一下,没想到闭着眼睛,不小心就睡着了。谢谌放下书,肆无忌惮地将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不时皱起眉心,显然是睡得不安稳。马车轻轻一颠,原本被她握在手里的团扇立时滑落下去。谢谌眼疾手快,将团扇抓在手上,不至于让落地的响声惊醒她。但随即而来的,是沈徽妍逐渐往下滑的脑袋。再让她这么滑下去,只怕是要磕到角落了。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扶着沈徽妍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了。沈徽妍微微一皱眉,迷迷糊糊间觉得,现在所处之地是危险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清醒过来,去推开环绕在她鼻尖的这股清洌的气息。谢谌垂眸,一眼就看到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其实,她不耍心机的时候,看起来并不讨厌沈徽妍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马车悠然停住,她才缓缓醒过来。几息的时间,她慢慢让自己恢复清醒和理智。也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躺在谢谌的怀里睡着了。苍天!这可是她头号敌人,自己怎么能如此掉以轻心?万幸的是,谢谌闭着眼睛,似乎也睡得挺熟的。趁着他还没醒来,沈徽妍万分小心地转过身子,轻手轻脚将谢谌放在她腰间的手挪开。可她不知道的是,察觉到她的转身,背后的男子又重新睁开那双清明的眼睛。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角度。直到她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后,他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小王爷,”沈徽妍庆幸自己的动作够快,“你醒了!”不然,四目相对的眼神,该有多尴尬。“我们好像到了。”沈徽妍的话音才落下,外面的流星和夜灵便提醒着二人该下马车了。谢谌率先撩开帘子,仪态矜贵地下了马车,随后站在车辕边上。于是,沈徽妍一出马车,看到的就是谢谌眼眸含笑地伸手看着她。谢谌这是,准备扶她下马车?他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疯?想归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徽妍没有拂他这个面子。她的手,柔软、微凉。等沈徽妍下了马车,不着痕迹地抽出他的手后,谢谌再一次闻到独属于她的那份馨香。“劳烦小王爷和小王妃陪着下官和内人跑这一趟,下官实在愧不敢当。”见这两尊大佛下了马车,赵德全拉着自家夫人忙不迭赶紧过来行礼。谢谌抬手,托住赵德全,“赵大人不必多礼,还是先去看看贵公子为重。”“好,好好好!”在找儿子这件事情上,赵德全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否则也就不会明知德妃母子不安好心,却还是昧着良心入他们的阵营。经过沈徽妍安排的人的指引,几人一路辗转,来到了一处颇为繁华的客栈前。趁着众人没有注意,沈徽妍侧过眼眸看了红缨一眼。见红缨点了头,她才跟上众人。而在即将踏入客栈时,谢谌却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夜影。示意沈徽妍他们先进去后,谢谌才让夜影上前来。夜影面色难看:“主子,户部尚书江之境的嫡子江浩,也在威县。”谢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江浩来威县游学,却看上了一个落魄书生。”“那个书生,好像就是赵德全苦寻多年的儿子”不用夜影再多言什么,谢谌已然全部猜到了。他撩起袍子就往里走,一路上了二楼处,正好看到沈徽妍正带着赵德全停在一间厢房门口。那双白皙的手,已然覆在赤色的门上了。“等一下!”谢谌的话音和推门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在一瞬的安静过后,就是挤到前面的赵德全的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谢谌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仅剩下的那点微末的希望,也在赵德全冲进去的时候,荡然无存了。再看沈徽妍,她满脸惊诧和不解,抬脚就准备往里走。谢谌快步过去,“夫人。”在沈徽妍即将看到房内是什么状况的时候,眼睛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遮挡住了。:()重生改嫁矜贵权臣,这皇后我不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