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踏上了旅途。
时光流逝,黑死病带来的伤痛逐渐过去。幸存的人们开始生育下一代,那场可怕的瘟疫逐渐成为了老人们吓唬小孩子的东西。
我们也和以前一样,云游四方,治病救人。简单而温暖的二人生活在短暂的中断后得以接续。
当我的心中仍有重重的忧虑。
火卜的结果历历在目,虽然厄运仍然遥远,但它终有迫近的那天。
哎,就连教会对女巫的追缉也比瘟疫之前更频繁了。
如果有一天琉可忒娅真正遭逢厄难,我该怎样保护她呢?
我不知道。在无形的命运面前,我们太过渺小。
美好的生活仿佛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我们走遍了可以到达的世界,最远的一次甚至抵达了乌拉尔山脉。
对于凡人来说过于广阔的大陆,被我们旅行了无数遍。
每一片山川田野都似曾相识,每一只掠过头顶的候鸟都似我们很久以前曾见过的鸟的后嗣。
也许世界上已经没有我们没见过、没经历过的事了。
………………
又是一百多年过去了,预言中的厄运还未到来。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火卜发生了错误,有时候甚至想忘记那件令人忧虑的事。
但下体穴道深处的种子带来的的摩擦感却一次次告诉我,那天的事不是幻觉,绝不能掉以轻心,也许命运会在我最松懈的时刻把琉可忒娅从我身边夺走。
我已经超过530岁了,也就是从这时,熟悉的世界似乎变了。
………………
大约是在1482年,我们旅行到了法兰西的塞莱斯塔地区。
这里的气氛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
教会的裁判官刚刚烧死了两名“女巫”。
风头正紧,我们不得不包得严严实实进城。
虽然烧死的大概率和以前一样不是真正的女巫,但琉可忒娅还是打算去看看。我极力反对,但在她温柔的注视下还是妥协了。
于是我全副武装,带上涂了毒药的匕首。如果任何人干对琉可忒娅不利,我就会和他们拼命。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们趁着深夜摸到了刑场。
刑场无人守卫,只有两具焦黑的尸体倒在火刑柱下。
尸体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别身份。
我们只能把这两个可怜人带到远一些的地方埋掉,以免野狗啃食她们的遗体。
忙到清晨才挖好坟墓。正要给她们下葬,琉可忒娅忽然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有一缕焦了一半的红发,看起来和我的发色……非常相似相似。
那是尸体上残存的毛发!
很快我发现我的手上也有未烧尽的头发,颜色正好是和她极为相似的金色……
两个被烧死的女巫,恰好是和我们一样的发色?怎么会这么巧合?
似乎有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埋葬完“女巫”,我们心中始终有一块大石压着。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们乔装打扮,摸到了塞莱斯塔多明我会修道院外。
从修道院的窗缝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教士打扮的男人正在和另一个一身骑装的男人说话。
后来经我们多次确认,那个教士应该是修道院院长,宗教裁判官海因里希·克雷默。
………………
我们看到克雷默站在房间内的阴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我刚才对照了一下流传下来的画像,之前烧死的两个女巫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两个罪人。红发的那个应该是蓝眼,金发的那个应该是绿眼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