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素捻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暗自惊羡那支并蒂荷花在自家姑娘的手中瞬间栩栩如生,似能闻到淡淡荷香的同时,又深深叹了口气。
她上前劝道:
“姑娘,您绣了半日,歇息一会儿吧,小心又伤了眼睛。”
她家姑娘从前在家中时,常常被逼着熬夜做活,留下了眼疾,跟着太妃入宫后,方养好了些。
可是这些时日,姑娘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做这些活计,她虽不说缘故,但素捻大致能猜到。
端阳那日,姑娘被江公公找了去,直到第二日一早方回宫,素捻给姑娘沐浴更衣时,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异样,结合最近源源不断的赏赐,不难猜那男子是谁。
自家姑娘一直被嫌弃退过婚,无人求娶,况她又没有什么嫁妆,那样的性子就算是找了合适的人家,也是被欺负看不起。
若是能沐得天恩,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奇怪的是,姑娘自那日从重华殿回来后,就似变了一个人,除了去学堂,回宫后就把自己关在房内,也不言语,有时还偷偷抹泪。
就在她以为姑娘受了什么委屈时,却见赏赐继续每日送来,冰鉴和各式新鲜水果,每晚的燕窝粥,从未断过。
素捻也曾试探着问了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总是不说话,就连江公公找她,也一直托辞不见。
孙雪沅恍若未闻,素捻知晓自家姑娘的性子,虽温顺,但有时决定的事也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叹了口气,将准备好的一碟果盘放在她身侧的方桌上,道:
“姑娘
,这是江公公送来的蜜瓜,凉凉甜甜的最是解暑,您吃一些吧。”
孙雪沅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道:
“我不是说了么?江公公再送什么来,都别收,你为何不听?”
素捻为难道:
“姑娘,江公公是御前的总管公公,奴婢怎敢拒绝?”
孙雪沅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素捻无奈,只能将果盘放回冰鉴上。
不多时,有小宫女来报:
“姑娘,纪姑娘在宫外求见。”
孙雪沅闻言顿了顿,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放在一旁,道:
“什么叫‘求见’?快请进来!”
她起身步出屋外,就见纪云瑟进入宫门内,看见她后唤了她一声:
“雪沅。”
孙雪沅拉着她进入厢房内,吩咐素捻给她上茶,把果盘也拿过来,看了一眼屋外的烈日,有几分诧异道:
“云瑟,天气热,你怎的过来了?”
纪云瑟看向她身旁的素捻,欲言又止。
素捻知晓这位是自家姑娘在宫里唯一能说上话的好友,见这情形,自觉道:
“姑娘,适才太妃那边的嬷嬷找奴婢,奴婢去瞧一瞧。”
说罢,她退下关紧了房门。
纪云瑟的目光落回眸光清澈的孙雪沅身上,开门见山地拉着她恳求道:
“雪沅,你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