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猗却道:
“奴婢倒觉着奇怪,若是从前,二姑娘难得做一件新衣裳,来抢您的就罢了,可那些新料子一进府里,夫人就给她挑了好几种花式的做了几身,为何还看得上您的?”
“您那件雪青的,还是在外头布庄里买的普通料子,哪有太后娘娘赏的好?”
纪云瑟已经开始翻看方叔给她的各个铺子的账本,不想去深究,道:
“她就是这个性子!”
“总觉得别人的东西香一些。”
“别管她!”
夜幕降临,纪云瑟从筑玉轩过来,刚至恩熙堂,准备与纪筌等人一同用晚膳,却突然有门房的小厮匆忙来报:
“大姑娘,急事!”
纪云瑟眉心一跳,道:
“怎么了?”
小厮气喘吁吁,道:
“宫里来了人接姑娘,说是寿康宫急召!”
此话一出,连纪筌也一时慌了神,忙问道:
“瑟儿,这是……”
纪云瑟皱紧眉头,想到最近太后的身子,已经猜到了几分缘由,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心陡然沉了下去,实话实说道:
“恐怕是…太后娘娘身上不好,周嬷嬷让我们几个常在跟前的小辈过去…瞧最后一眼…”
说着,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不自觉滚落下来。
纪筌忙道:
“瑟儿,那你赶紧去,千万莫要耽误了!”
太后临终之前能想到他家长女,说明是把她当成了家人,晏国公府总是要顾虑这层关系,那他日后就算主动找晏国公,也能有砝码在手。
纪云瑟答应了一声,没有心情再管其他,小跑着出了门,钻入寿康宫派出来的马车里。
第70章
夜幕沉寂,乌云遮月,整座宫城似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暮霭中。
纪云瑟气喘吁吁地赶到寿康宫时,殿内殿外已经乌泱泱地跪了一地的人,寝殿的窗棂透出烛火,隐约可见交错往来的人影晃动,一个跪在院内,日常跟在周嬷嬷身旁的宫女瞧见了她,忙起身过来将愣着神不知所措的纪云瑟带入殿内,悄声道:
“嬷嬷说,让姑娘您在这里候着。”
内室的珠帘外,以裕王为首,蔚王、祈王和赵沐昭等人依次跪着,靠前的是后宫的各位妃嫔,她没有瞧见孙雪沅和夏贤妃,应该是侍奉在太后的身侧。
纪云瑟回过神,伸手抹去满脸的泪水,依小宫女所言,跪在了景和公主的后边。
珠帘后,两排太医跪地俯首,皆是眉头紧锁默默叹气,孙雪沅和夏贤妃在一旁默默用帕子抹着眼泪。
永安帝坐在炕沿上,神色凝重,眼眶含泪,他紧握着太后的手轻声道:
“母亲,子睿马上就到城门了,您有什么话,可以先跟儿子说。”
太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费力的看了皇帝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某处虚空,动了动唇,勉强发出了一个声音,永安帝垂耳贴近她,才听清她在说:
“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