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有火气,也不该烧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这话卡在喉间的评判,又隨著汗水的轨跡,化作盐粒蒸发在空气中。
“负责大塚炎安全的警察要辞职?”
高桥佑哉的声音被热浪烤得有些失真,新人总以为失误能像橡皮擦一样轻易抹去,却不知在警视厅的档案柜里,每个页面都藏著乾涸的血。
闻言,秋元悠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保护的人死了,负责安全的警察自然难辞其咎,这是铁律。
当那个浑身蒸腾著热气的黑影撞破光晕时,警车轮胎正顺著仿佛融化的沥青缓缓爬行。
刚才出言不逊的资深刑警正朝这边走来,脚步急促得像是路面在鞋底灼烧。
来者不善,高桥佑哉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下意识地分开脚步,呈八字站立,双手按在腰间,准备迎击。
而旁边的秋元悠介则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来人。
对方的制服有些凌乱,领口处的盐霜绘製出波峦起伏的轮廓,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训斥。
於是,他只是轻微调整了站姿,保持轻微防备,静静地看著对方。
资深刑警走到两人身前,突然九十度鞠躬,脊椎发出枯枝断裂般的脆响。
“轰动你私密马赛!刚才是我不对,请原谅我。”
男人后颈晒脱皮的地方黝黑,汗珠顺著发梢砸在地面,瞬间被热浪蒸腾成带著咸腥的白烟。
这是一场盛大的道歉,九十度的鞠躬,是除了最庄重的士下坐之外,最诚恳的致歉方式。
虚扶的手悬停在灼热的空气里,秋元悠介的指尖似乎触到对方镀金樱警徽滚烫的边缘。
懺悔有时比子弹更具穿透力。
他微微侧身,接受了对方的歉意。
看来,这位资深刑警並非全然不讲道理。
当热风捲走最后一缕道歉的尾音,某种灵光之感突然窜过后颈。
驻足在警车投下的狭窄阴影里,秋元悠介很快就將这件事情拋在脑后。
现在,他的思绪被刚才提到的辞职警察勾连起来,脑海中仿佛有齿轮开始转动。
睫毛上凝结的汗珠將世界折射成万筒,那些滚烫的碎片——搬动尸体、抢先一步、暴晒的警徽。
眾多线索在意识深处重组,隱隱拼凑出连环杀人案卷宗里被烈日烤焦的真相拼图。
在公寓楼下消失的身影,秋元悠介眯起眼睛,已经回忆了起来,那是垃圾场行李箱案件之中出现的人影。
山本龙一住所提前被翻动的痕跡、长谷川组调查动向的泄露、第一发现者面对尸体时异常的专业素养。。。。。。所有线索在灼热的空气中突然串联在一起。
环环相扣的咬合声响突然在颅腔內轰鸣。
“警部补!”
副驾驶座的高桥佑哉突然直起腰板,安全带在制服上勒出深痕。
“真的是他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
目光直视前方,秋元悠介点点头,心中不禁为对方哀嘆了一声。
“只有辖区內巡逻警察能在案发后十分钟內“恰好”出现在垃圾处理站,也只有內部人员能知道和预判我们的搜查路线。”